他长臂一伸,猛地揽过她的肩头,力道大得让她无法挣脱。董秘合挣扎了两下,见他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便也不再白费力气,任由他揽着自己。
萧承煜扳过她的身子,径直朝殿外走去。殿外早已停着一辆宽大的车辇,赵忠良恭敬地等候在一旁。
那车辇四面敞开,仅以几重轻纱帷幔遮挡,两名宫女分立两侧,恭敬地拉开车帘。
董秘合微微蹙眉,用余光瞥了萧承煜一眼。他难道打算让自己与他同乘一架车辇?这无疑是扯下了他们之间最后的那块遮羞布。此事若传扬出去,必然会引发朝臣非议。
萧承煜注意到她的视线,侧身看了一眼车辇,语气不容置疑:“上车。”
说着,便强行拉着她的手上了车辇。
车辇内铺着厚实的织金软毯,董秘合阴沉着脸坐在软榻一角,身姿僵硬。
车辇缓缓启动,路过的宫人们远远瞧见那明黄的车驾,便慌忙退至路旁跪拜在地。待车马驶过,他们又忍不住偷偷侧头,目光在那随风轻扬的纱帘上流连,窥探那帘后隐约的女子身影。
车辇在宫内蜿蜒的宫道上行驶了许久,最终在靠近西北门的一处园林外停了下来,这园林往日一向少有人来。
董秘合下了车,萧承煜依旧紧拉着她的手,大步往里走去,一行宫人远远地跟在身后。
董秘合被他牵着在园中弯弯绕绕,最终来到一处二层阁楼前。
只有赵忠良和两名贴身宫女紧随其后上了楼,其余侍从皆被留在了楼下。
二楼阁楼视野开阔,另一侧的楼门大敞,屋内陈设简单,有一张檀木桌和两张靠椅。外头廊下设有倚坐的栏棹,案几上早已备好了一壶新茶。
从这高处望去,底下一片绿茵层叠,葱葱郁郁,生机盎然。
董秘合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萧承煜,萧承煜却是一笑,拉着她快步走到外头廊下。
见底下是一片宽阔的砂石地,正有两只庞然大物在缓缓踱步。那是两头巨象,身躯如墙,长鼻如蟒。几名驯象人正挥舞着手中的钩刺,指挥着巨象做出各种动作。那象鼻忽而高高扬起,发出震耳欲聋的长鸣,忽而卷起地上的水柱,喷向半空。
董秘合记得,之前曾听闻交趾之地有种巨兽,蒲扇般大的耳朵,长长的鼻子,性情却极为温和。她不由得多看了两眼,但随即又收敛了目光,面上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她不敢表露出太大的兴趣,她怕萧承煜一旦觉得自己来了兴致,接下来就会更加不可收拾地献宝。
“如何?”萧承煜拉过董秘合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带着几分期待的笑意问道。
“臣妇不喜欢。”董秘合冷冷说道。
萧承煜却不死心,继续说道:“你若想,朕带你坐上去,坐在象背上,俯瞰这园中的风景,定然别有一番滋味。”他凝视着董秘合的脸,目光灼灼,试图捕捉她脸上流露出的哪怕一丝的意向。
“臣妇不想。”董秘合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语气,说完便走到栏棹旁坐了下来,背对着外头的景象,不再看一眼。
赵忠良站在一旁,暗暗搓了搓手心冒出的冷汗。
那底下的训象人见董秘合背对着坐了下来,以为是象的表演不够出色,于是更加卖力地指挥着大象,又是让大象喷水,又是让大象长叫,可无论他如何努力,董秘合都始终没有回头。
萧承煜眼眸一沉,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
他坐了两下,喝了两盏茶,见董秘合依旧一副阴沉着脸的神色,终于放下了茶盏,起身,一言不发地牵起董秘合的手,拉着她下了阁楼,回到了车辇上。
车辇缓缓驶动,车厢内一片死寂。
董秘合望着前方晃动的纱帘,许久,才缓缓开口道:“陛下是将臣妇完全软禁起来了吗?连外头的书信都进不来?”
萧承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沉默片刻后,开口道:“你在宫内任何地方,都可自由出入,至于外头的书信,朕也未曾命人阻拦,一向是畅通的。”
董秘合看向萧承煜,她知道,他要不就不答,如若对她说了,便不会欺瞒。
她点了点头,不再作声,那,就是那边出了问题。
——
夜幕低垂,永昌宫内烛火摇曳,映得殿内明暗交错。
范舒绮立于紫檀木案前,身着一袭月白色寝衣,如瀑般的青丝未绾,随意地垂落在肩头。
她提笔落墨,纸上已写了好几张“静”字,笔锋虽稳,却总感觉差点意思。
她终是搁下笔,揉了揉眉心,侧头看向立于一旁的老嬷嬷,声音里带着一丝焦躁:“嬷嬷,皇上行事这般鲁莽越矩,为了一个妇人,竟全然不顾朝堂非议。他才刚登帝位,根基未稳,一举一动都在朝臣的眼皮子底下,多少人盼着他出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