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几条回廊,还未入院,便听得院内一片狼藉——尖叫声、争吵声、哭闹声交织成一片刺耳的喧嚣。
而在那混乱的声响中,一道幼嫩的孩童哭声格外清晰。
萧承煜三步并作两步,疾步冲向院内。
谪竹苑内,往日清幽的院子一片狼藉,花盆倾倒,枝叶散落。
几个膀大腰圆的嬷嬷和内侍官正一拥而上,合力将董秘合死死按在地上。
董秘合一头青丝散乱,衣衫被扯得凌乱不堪,手里仍死死攥着一条短鞭,鞭梢上还沾着几缕血迹。
那些嬷嬷和内侍官身上,或轻或重地都挨了几鞭,有的手臂上血肉模糊,有的脸上肿得老高。
另有几个嬷嬷正用粗麻绳捆绑素兰和素心,两人挣扎不得,只能哭喊着“夫人”。
一个嬷嬷浑身颤抖着将念念紧紧护在怀里,念念望着地上挣扎的董秘合,哭得撕心裂肺。
温德初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一身华服纤尘不染,发间金钗在暮色中闪着冷光。
她轻呵一声,缓步上前,在董秘合身边蹲下,伸出纤细的手指,一把捏住董秘合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竟是个会拳脚功夫的,”温德初冷笑,眼中满是轻蔑。
“还真是小瞧你了。可如今不还是束手就擒?模样倒还是不错的,有这点精力,不去好好侍奉长乐侯,乖乖当你的长乐侯夫人,偏要人心不足蛇吞象,把心思打到陛下身上。你是瞅着哪个位置要谋?还是……”
话未说完,温德初忽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董秘合猛地张口,狠狠咬住她的虎口,力道之大,立即咬出一片血肉模糊。
鲜血瞬间涌出,顺着温德初的手腕滴落。
“啊——!”温德初痛得几欲晕厥。
周围的下人连忙上前,用力掰开董秘合的牙关,拉扯间,她的嘴角被撕裂,鲜血顺着下巴淌了下来。
得了这一空隙,温德初猛地抽回手,另一只手铆足了狠劲,狠狠扇在董秘合脸上!
就在这混乱之际,一道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如惊雷般炸响在众人耳边:“在做什么?!”
众人回首,只见萧承煜阴沉着脸站在院门口,周身散发着滔天的怒意,眼神冷得像腊月的寒冰。
屋内顿时鸦雀无声,唯有孩童的哭声还在继续。
压着董秘合的下人们显然还未反应过来,一个个怔愣在原地,手还按在董秘合身上。
温德初最先回过神来,带着哭腔奔到萧承煜跟前,抬起那只血肉模糊的手,梨花带雨地哭诉道:“陛下,陛下,你看看!这个贱妇!她,她咬我!”
萧承煜的目光扫过地上的董秘合,她衣衫褴褛,脸上带着清晰的掌印,眼神却依旧倔强。
他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死死地盯着前方的众人。
温德初以为他是在为自己生气,哭得更加委屈,往他身上靠了靠:“陛下,她不仅打伤了我的下人,还敢对我动手,您一定要为臣妾做主啊!”
温德初这话一出,那些下人们见萧承煜眼中压不住的怒意,更加用力地将董秘合往地上按了一按。
平日里,陛下有多疼温夫人自是不用说了,如今竟还有人胆大包天,伤了温夫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了!
“带孩子下去。”萧承煜极冷地说道,语气令在场众人毛骨悚然。
屋内只念念一个孩童,那嬷嬷半晌后才反应过来,抱着念念匆匆出了屋门。
后头匆匆赶来的赵忠良一进屋便看到这一幕,只见萧承煜宽大的袖袍下,青筋直冒,指节攥得发白。
他心下一惊,即便已在宫中混迹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但如今这场面,他知道,一场腥风血雨是免不了了。
赵忠良赶紧上前一步,朝那群还不知死活的下人挥甩了两下手,示意他们快放开。
还不等他开口说话,萧承煜已两步上前,抬脚便踹了过去!
“砰!砰!”
两声闷响,跟前两个按压着董秘合的内侍被踹飞出去,狠狠撞在廊柱上,又掉了下来。
一个口吐鲜血,当场身亡;另一个掉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好半天都没缓过劲儿。
余下众人纷纷意识到了什么,如同触电般纷纷撒了手,连滚带爬地退到一旁。
萧承煜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董秘合横抱起,她脸色苍白如纸。
温德初愣在原地,直到萧承煜抱着董秘合从她身边经过,她才反应过来,想要上前哭诉,却被萧承煜扫过来的冰冷眼神吓得浑身一哆嗦,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
未央宫的寝殿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董秘合身着一袭素白寝衣,静静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异常平静,望着悬顶的帐幔,像一潭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