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有恃无恐
    董秘合的手在那条臂膀上停留了片刻,那是一袭极为细腻柔软的锦裳。

    她不太能确定,但驿站内守备森严,昨夜似乎也未听到半点打斗或喧哗的动静,除了他再无他人了。

    董秘合缓了缓神,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小心翼翼地侧过身,望向那人。

    映入眼帘的,正是萧承煜。

    他一身玄色劲装还未换下,衣摆处沾染了些许尘土,显然是风尘仆仆连夜赶路而来。他只脱了脚上的靴子,连外袍都未曾解开,便和衣隔着被子抱着她沉沉睡去。

    透过昏暗的夜色,董秘合打量了一番他,只见他平日里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丝此刻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遮住了那双平日里锐利如鹰隼般的眸子,此刻是掩饰不住满脸的疲惫。

    或许,这些年他也并非全然自在。

    董秘合抬眼环顾屋内。

    床榻旁的小榻上空空如也,并未见素兰的身影。

    想来昨夜应是素兰给开的门,自己睡得沉,连有人进来都未曾发觉。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拿开萧承煜压在自己腰侧的手臂。

    那手臂极沉,挪开时,她动作极轻,生怕惊醒了他。

    随后,她蹑手蹑脚地下了床,趿上鞋子,缓步走向小榻。

    屋外还是沉沉的黑夜,万籁俱寂。

    董秘合刚在小榻上坐下,身后便传来一道冷冷清清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宁静:“为何要不辞而别。”

    董秘合浑身一僵,惊愕地回头。

    只见床上的萧承煜身子并未动,依旧维持着侧卧的姿势。

    然而片刻后,萧承煜缓缓起身坐了起来。

    他揉了揉眉心,动作间带着几分慵懒,却掩不住那股逼人的气势。

    他穿上鞋,走向屋内的桌子,拿起火折子,“嗤”的一声,点燃了那盏油灯。

    昏黄的灯光瞬间亮起,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射在墙壁上。

    他坐了下来,目光灼灼地看向董秘合,眼神深不见底。

    董秘合避开了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眸子,视线垂落,声音冷硬如冰:“陛下说笑了,臣妇何来不辞而别?昨日一早,臣妇便已向婆母辞行,并未失了规矩。”

    “你明知朕说的不是这个。”萧承煜轻笑一声,不愿再与她在这绕弯子,声音里透着一丝被压抑的焦躁。

    “你带着一行人马,昨日御医才刚回禀说你身子好转,应付了朕,你转身当晚便带着人一路向南疾驰,你这不是在躲在朕,又是什么?”

    董秘合的肩膀微微一颤,随即又猛地抬眸,眼底蓄着一层薄薄的水光:“陛下既已如此清楚,又何必多此一举来问我?既知臣妇一心想要逃离,又何必这般涎皮赖脸地追来?”

    “放肆!”

    萧承煜霍然起身,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他眼中怒意翻涌,抬手抓起茶壶便往茶盏倒。

    水流太急,茶水溢出杯沿,他端起那杯满溢的茶一饮而尽,强压下胸中翻腾的冲动。

    片刻后,他转过身,缓步走到董秘合面前。

    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声音低沉:“这些年过去了,想来皇后说得对,你倒是长进了不少,竟也变得这般口齿伶俐。你也不必用这种话来激朕,朕还是那句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天下的一切都是朕的,自然也包括你。无论你逃到哪,只要朕想,就能把你抓回来。”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压,让董秘合的心瞬间沉入冰冷的谷底。

    她缓缓抬起头,望进萧承煜眼底:“自然,天下一切都是陛下的,自然也包括臣妇,无论生死。”

    这话她说得委婉,既没有反抗,亦未遂他的心意,只有一种隐隐的威胁。

    萧承煜看着她那双倔强的眼,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呼吸停了几息,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却在触碰到她肌肤的前一刻,被她冷漠地避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良久,他才缓缓收回手,声音变得有些疲惫:“朕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但当时情非得已,朝堂局势波诡云谲,朕若不将你送给萧贯凛,朕根本护不住你,朕……”

    “其一,”董秘合冷冷地开口,厉声打断了萧承煜的解释。

    “臣妇这些年并不委屈。夫君待我极好,女儿乖巧可爱,臣妇不知有多开心,只求陛下高抬贵手,别毁了臣妇这来之不易的安稳;其二,当年种种如何,真相又是如何,臣妇已不再关心。难道将臣妇像物件一样送给恭王,便是陛下口中的‘护住’?”

    萧承煜怔怔地看着她,眼中的痛楚愈发浓烈。

    董秘合瞥了一眼他,心底竟生出一丝荒谬感。

    她轻笑一声,语气中满是讥讽:“陛下未免将自己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