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偏爱
    董秘合的话音刚落,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紧接着是侍女带着哭腔的哀求:“陛下,陛下!温夫人说胸口疼得厉害,怕是撑不下去了,只求能见陛下一面!”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呵斥声,一名内侍官气喘吁吁地阻拦道:“大胆!都说了陛下有要事,不得擅闯!”

    董秘合微微一怔——是张进的声音。

    当年在潜邸时,他就跟在萧承煜身边。

    殿外的侍女像是豁出去了,哭声更急:“陛下,温夫人方才晕过去了一回,醒了就只念着您的名字……”

    萧承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宇间聚拢起一层薄霜,带着明显的不悦:“朕又不是御医,不舒服就去传太医院的人。”

    这话一出,殿外顿时安静了片刻。

    以往温德初稍有不适,萧承煜定会立刻赶过去,今日这是怎了?

    张进也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立刻板起脸呵斥:“还不快退下!陛下公务繁忙,岂容你在此胡搅蛮缠!来人,把她拖下去!”

    董秘合在屋内听得清楚,她垂下眼帘,声音清冷:“陛下,臣妇今日确实是累了,想先歇息了。陛下也有要事在身,若明日得空,再传唤臣妇吧。”

    萧承煜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似乎想从她平静的面容上看出些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有。

    他转过身,一言不发地朝外走去。

    ——

    夜色如墨,未央宫内烛火摇曳,映着满室静谧。

    皇后范舒绮端坐镜前,云莺正替她缓缓卸下凤钗。

    镜中人青丝如瀑衬着温婉眉眼,眉如远山含黛,不画而翠,眉梢那颗小小的朱砂痣,为她添了几分柔媚,眼尾微微上挑,不笑时也含着三分柔美。

    “娘娘,温夫人刚让人去唤陛下了,还是那胸闷的老毛病。”云莺开口道,轻轻取下范舒绮鬓边的步摇。

    范舒绮望着镜中的自己,不出所料地淡淡“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妆台边缘的纹理。

    “不过听铭从说,被陛下呵斥了一顿,那张常侍连忙叫人把温夫人院的人拉了下去,只是最后陛下还是去了。”云莺一边替皇后梳理长发,一边压低声音说道。

    范舒绮的眉毛微微一挑,神色沉了下来,镜中的眸子也暗了几分。

    云莺见状,连忙又宽慰道:“娘娘大可宽心,陛下不过是对旧人的一份执念罢了,等这阵子那念想过了,还会在乎她吗?如今您才是六宫之主,陛下心里最看重的,自然是您。”

    范舒绮脸色稍缓,但随即又微微蹙眉,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陛下先前在潜邸,对她便是极致宠溺,眼里根本容不得旁人。陛下的这个心思,怕是没那么容易淡去。”

    她眼眸微沉,思绪不由飘回到那个大雪纷飞的冬日,那时萧承煜还是九皇子。

    那日,京中下了好大的雪,潜邸的梅园开得正盛。

    董秘合那时刚病过一场,身子弱,畏寒得很,整日窝在屋里不肯出门。

    可不知怎的,她忽然兴起,说想喝冰露,身边伺候的人自然是不肯她这般胡来,可这话无意被萧承煜听到。

    翌日一早,自己路过那梅园时,隔着回廊远远瞧见萧承煜。

    他披着一身厚重的玄色大氅,独自立于梅园中,风雪迷眼,他却丝毫不在意,亲自用一方素帕笨拙地去承接那梅花蕊上未化的冰露。

    那般认真的模样,哪还有往日里的高高在上的样子,这一幕,也刺痛了她。

    思绪被拉回。

    云莺迟了迟,接过话头,语气笃定:“娘娘想,陛下如若真的疼她,又怎会随手就将她赠于恭王?且多年来不理不问的?再疼有这种疼法吗?依奴婢看,陛下对她,只是剩下几分过往的情分罢了,等这份情分消磨得差不多了,也就了了。”

    语毕,范舒绮眼眸微抬,望向铜镜中的自己,神色明亮了不少,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是啊,若真情深似海,又怎会有当年的决绝与这些年的冷落?

    她放下玉梳,轻声道:“夜深了,歇息吧。”

    ——

    翌日,梁府内。

    梁母端坐上首,一身暗红色织金缎袄裙,鬓边簪着一支翡翠钗,透着几分富贵雍容。

    下方坐着几位衣着华贵的夫人闲话家常,梁母轻抬手中茶盏,浅啜一口,面上带着得体的笑意。

    “梁夫人,您这茶可是上好的雨前龙井吧?入口清香,回味甘甜,真是好品味。”一位夫人笑着夸赞道。

    梁母微微一笑,正欲答话,却见一名小厮匆匆从门外进来,脚步放轻,走到她身侧,俯身低语了几句。

    梁母脸上的笑意瞬间凝住,手中的茶盏微微一晃,险些洒出些许茶水。

    她抬眼看向那小厮,眉头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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