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是圣旨
    日影西斜,永昌宫掖庭的偏房内,墨香混合着初春的微凉。

    董秘合正端坐在案前,一笔一划抄录着竹简上的训诫,字迹工整娟秀。

    “梁夫人,皇后娘娘传您去用宫宴。”一个穿着宫装的宫女走进来,对着董秘合微微俯身。

    董秘合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向宫女,轻声道:“我这书卷还未抄完。”

    宫女忙笑着道:“夫人不必着急,皇后娘娘说了,先请夫人去用膳,抄录之事,晚些再议。”

    董秘合沉默片刻,起身理了理衣褶,跟在那宫女身后走出屋室。

    方才萧承煜驾临永昌宫时,就有宫人来传,让她去偏殿跪着,可没过多久,又有宫女传皇后懿旨,说不用跪了,直接来掖庭抄录即可。

    她原以为皇后此举,是为了让她避开萧承煜,免得再生出什么事端,可这会儿又传她去参加宫宴,倒让她有些摸不透皇后的心思了。

    董秘合跟着宫女穿过几道宫墙,远远就听到前殿方向传来丝竹管弦之声。

    一入殿门,一股热闹喧嚣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殿内金碧辉煌,烟雾缭绕,数百张漆案整齐排列,案几上摆满了珍馐美味。

    王公贵胄与后宫嫔妃、命妇们分列左右,共同赴宴。

    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舞姬们身着长袖折腰舞衣,在殿中央翩翩起舞,长袖善舞。

    董秘合到的时候,宫宴刚刚正式开始不久。

    引路的宫女径直将她引到大殿最角落、靠近屏风的一个不起眼的席位。

    那里光线稍暗,且离主座最远,若非特意寻找,极易被人忽略。

    董秘合步履轻快地走过去,悄无声息坐下来。

    上座之上,萧承煜正举杯浅酌,他远远地看着她入座,一身深青色朝服,淡然自处。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董秘合是真的饿了,从清晨入宫到现在,她滴水未进。

    她垂下眼眸,拿起案几上的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这是宫中特制的花酒,散发着淡淡的花香,入口甜香,却又不甜腻,回味悠长。

    她又拿起筷子,夹了几样清淡的菜肴和着炙鹿肉,慢慢吃了起来,时不时抿一口花酒。

    两杯下肚,原本苍白的脸颊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红,那双平日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此刻也泛起了一层朦胧的水雾,整个人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与慵懒。

    ——

    宴席的丝竹声渐渐沉寂,帝后早已离去,宫内的灯火渐次亮起。

    少府高声宣布散席,众王公贵胄与夫人们纷纷起身,整理衣冠,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去。

    董秘合随着人流缓缓走出大殿,刚迈出不过两步,后头就有内侍官唤住自己。

    那内侍官先是左右观望了下,然后快步走来。

    那内侍官对着她微微躬身:“夫人,请您随奴才走一趟。”

    董秘合的心轻轻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点了点头,跟着那内侍官离开。

    沿途的宫灯已经点亮,昏黄的灯光映着宫墙。

    她猜不到是谁要见自己。

    直到内侍官推开一扇偏殿的门,董秘合心中已有了然。

    这偏殿不大,看起来像是临时处理公务的地方,案几上摊着几本奏折,笔墨砚台摆放整齐,两侧还各有一间内室。

    “夫人请坐,稍等片刻。”那内侍官引着董宓合坐在一侧的锦凳上,给她斟了一盏热茶,便只身退了出去,关上了殿门。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烛火跳动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她垂下眼眸,心中那片早已封存的记忆,却如潮水般汹涌袭来。

    那还是五年前,他将她如弃物般赠予恭王。

    那晚,大雨倾盆,雷声轰鸣,她浑身湿透地站在他书房外一夜,只想寻他问个明白,可他终究没有见她。

    然而,他书房外的侍从进了几次屋子又都退了出来,对着她无奈地摇摇头。

    翌日她发起高烧,浑身滚烫,昏迷不醒间在鬼门关外走了一遭,自那时起,她便已心死。

    “吱呀——”

    一声推门声,将董秘合从回忆中硬生生拉了回来。

    她抬眸望去。

    他换下了朝服,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腰束玉带,身姿依旧挺拔,面容冷峻,比起五年前,多了几分帝王的威严与深沉的睿智,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深邃如常。

    她迅速敛去情绪,上前两步,对着他深深一拜,声音平静无波:“臣妇董氏,拜见皇上。”

    臣妇董氏...

    这四个字落入耳中,萧承煜的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紧握了下,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痛楚与恼怒。

    但他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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