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家的人说怕现场混乱,情绪失控。
来的人是倪坤的堂弟,也就是倪家三叔倪振海来的。
那位三叔看了现场,问了我和王法医几个关键问题。
比如死亡时间、枪击大概距离、有没有目击者之类的问题。
问了那些问题之后,倪震海的脸色很难看,但并没有没多说什么。
他只说倪家会联系相熟的殡仪馆,直接去医院太平间办理手续领取遗体,就不来现场添乱了。”
“倪振海……”
陈家驹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深邃。
倪家的反应,冷静得有些反常,或者说,是暴风雨前的压抑。
“知道了,辛苦。”
随即,陈家驹走到走廊窗边,看着窗外尖沙咀依旧璀灿的夜景。
他点起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倪坤死了,这不仅仅是四条人命的事,这是尖沙咀贩卖四仔的擎天柱塌了的事!
接下来,这里的江湖会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而倪家的甘地、黑鬼、国华、鲍鱼、腊鸡这五个倪坤手下分销四仔的干将,还有倪家内部……他们会有什么动作?
而那个幽灵般的凶手……究竟是谁?目的何在?
仅仅是仇杀?还是有人想搅浑尖沙咀的水,趁机牟利?
烟雾缓缓吐出,陈家驹的目光变得锐利无比。
这个案子,棘手,但必须破。
这不仅仅是为了正义,更是为了阻止可能随之而来的、更大规模的江湖动荡和治安危机。
这件枪击案,那个枪手干的太干脆,太直接,几乎没在表面留下任何线索。
普通杀手,绝对干不了这么漂亮,所以绝对是专门干这个的职业杀手干的。
那这个杀手,究竟是来自港岛,北地,东南亚其它国家,还是其它局域呢?!
陈家驹将烟头掐灭,烟屁股顺着窗户扔了下去,声音斩钉截铁的道:“查倪坤的所有仇家、竞争对手、最近有没有和人结怨、生意上有没有冲突……
还有,最近江湖上,有没有出现新的、手底下特别硬、枪法特别准的过江龙或者神秘人物,一条线索都不能放过!”
“Yes,Sir!”
几乎在同一时间,尖沙咀另一处隐秘的豪华别墅,地下书房。
厚重的隔音门紧闭,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丝合缝,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书房内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台灯,光线集中在巨大的红木书桌周围,更显得房间深处阴影憧憧。
五个人或坐或站,围在书桌旁,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滴出墨来。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浓重的烟雾弥漫不散,每个人的脸色在昏暗光线下都显得阴沉不定。
甘地、黑鬼、国华、鲍鱼、腊鸡。
这五个倪坤手下掌控着油尖旺四仔分销路线的五大干将,此刻齐聚于此。
往日他们在倪坤的压制和利益分配下,还能维持表面的和气与协作。
但此刻,倪坤暴毙的消息象一块巨石砸进深潭,激起的不仅是波澜,更是深藏水底的暗流与杀机。
甘地年纪最长,资历最老。
此刻他坐在主位左手边的沙发上,手里捏着一根雪茄,却没抽,只是反复摩挲着。
他声音沙哑,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坤叔……没了。在曲苑社,众目睽睽……呃,也不算众目睽睽。
反正就是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近身,四枪,连保镖一起,干干净净。”
“妈的!”
黑鬼猛地一拳捶在书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脾气最暴,长相也凶悍。
此刻黑鬼眼珠子发红,咬牙切齿,“哪个王八蛋吃了豹子胆,查,一定要查出来,老子要把他剁碎了喂狗。”
“现在查凶手当然要紧。”
国华相对冷静,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象个斯文的商人。
但他眼神里的精明和狠辣藏不住,“但黑鬼,你拍桌子有用吗?坤叔这一走,油尖旺走四仔的天就塌了一半!
你知道外面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吗?那些贩四仔的社团哪个不想趁机咬我们一口?
当务之急,是怎么稳住局面!
货的渠道、下面的拆家、场子的看护、白道那边的打点……哪一样能乱?”
鲍鱼皱着眉头,胖乎乎的脸上满是焦虑和算计:“国华说得对。但现在我们的地盘怎么稳?谁来发号施令?生意怎么分?地盘怎么管?以前都是坤叔一句话,现在……”
他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