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达华提出卧底建议的话音刚落,叶秋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松弛,甚至还扯出一个略带痞气的笑容。
“让我去卧底?行啊!”
他回答得干脆,仿佛在谈一桩生意,“但规矩得由我来定,如何去做,如何完成任务,得由我来自由发挥,上线不能催我,还要配合我。
而我的条件也很简单!
首先,我的身份不能是黑户,得白纸黑字记录在案。
我的功劳要刻在看得见的地方,安家费,必须提前全额到帐,别等我死了再搞什么‘死亡审计’,最重要的是……”
叶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定曹达华,“我的上线必须跟我绑死在一条船上,要下地狱,大家一起下,别想着关键时刻把我当弃子扔出去顶雷。
——如果做不到,那谁爱去谁去。
我叶秋宁愿不穿这身制服,也绝不把自己的灵魂劈成两半,一半摆在关二爷面前装样子,另一半锁在你们反黑部的档案柜里吃灰!”
听了这话,曹达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象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这次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呵,口气不小,要求也挺别致。来,具体说说你的卧底计划?”
叶秋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摊牌的时候了。
他的语气变得冷静而深入,不再象之前那样充满情绪化的评击,更象是一个精明的分析师在解构一个陈腐的系统。
“阿公,我们都很清楚,在现有的这套体系里,‘卧底’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政府需要的往往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这个影子。
影子完成了任务,一旦暴露在阳光之下,就必须消失。
所以,旧式的卧底,本质上不是一份职业,而是消耗品。
他们不是被讴歌的英雄,更象是官方默许的‘黑户’,是一种体系内部心照不宣的弃子文化。”
说完之后,叶秋停顿了一下,确保曹达华在听,于是他继续道:“我说话是难听,但我针对的是这个‘旧系统’,而不是否定那些前仆后继的同行。
评判卧底值不值得,要看把天平放在哪边。
如果纯粹从个人得失计算,卧底无疑是高风险、低回报、心理创伤伴随一生的选择,性价比极低。
同样的付出和勇气,放在飞虎队、拆弹组或者海关缉私,获得的认可、保障和晋升信道都要清淅透明得多。
但若从整个社会的安全层面考量的话……”
叶秋话锋一转,承认了卧底的价值,“没有这些游走在阴影里的同行,很多盘根错节的犯罪集团确实难以根除。
粉窝、军火交易、人口贩卖,这些光靠表面的证据很难一网打尽。
确实有人用自身的‘消失’,换来了千家万户的‘平安’,这是一种公共产品,不能简单用市场买卖来衡量。但是……”
叶秋再次强调,将焦点拉回自己身上,“那是一般的卧底,如果你们想把这项任务交给我叶秋。
前提必须是把我从‘消耗品’的名单里划掉,升级为值得长期投入和保护的‘战略资产’。
我的要求很简单,只有五点,这不仅是为我,也是为这个岗位争取应有的尊严和保障。”
“五点,说说看!”
“第一,身份保障。
我的警察身份必须获得正式承认,写入内部宪报,确保我活着能归队,死了能追认,而不是一个永远见不得光的幽灵。
第二,健康保障。
鉴于卧底工作的特殊性,由此产生的任何心理创伤,必须被纳入法定职业病范畴,由政府提供终身、免费的顶级心理治疔。
第三,退出机制。
设立明确期限,比如服役满两年,即可无条件申请转岗,不需要再经过复杂的忠诚度审查,给人一条回归正常生活的活路。
第四,经济保障。
安家费必须前置,全额支付,让执行者没有后顾之忧,而不是事后再扯皮。
第五,行动支持。
我的上线必须给予充分信任和支持,无论是情报、设备还是必要的活动经费,必须高效到位,不能拖后腿。”
叶秋总结了五点这要求后,语气带着一丝决绝道:“我这人嘴毒,对一些旧规矩和不合理的制度很讨厌。
我的要求总结起来就一句话。
不是旧派卧底这份工作本身不值得,而是‘让人去送死却连块象样的墓碑都不给’的旧规矩不值得有才能的人为之卖命!
如果你们能满足这五个条件,我可以考虑去做一个新派卧底,但如果你们打着用完即弃的主意……”
说着,叶秋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抱歉,我叶秋没什么大本事,就是特别记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