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达华开门见山,目光如炬,“今天来,是专门为你而来,叶秋。”
他顿了顿,如同念文档一般清淅地说道:“叶秋,黄竹坑警校本届最优秀的学员,没有之一。
体能、格斗、射击、理论,全面顶尖,打破多项纪录。
但同时,也是潮州帮大佬李阿剂的干儿子,在街面混过几年,得了个‘风紧秋’的花名。
我们详细调查过你,你无帮无派,未拜码头,连蓝灯笼都不算,就是个最底层的‘靓仔’。
你混的时候主要业务是打架时摇旗呐喊,见势不妙第一个跑路。
不过,你这副好皮囊,倒是挺适合当姑爷仔的。”
曹达华的话带着一丝调侃,但更多的是审视,想看看叶秋的反应。
叶秋闻言,只是洒脱地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抹自嘲又带着点不羁的笑容。
“阿公,那些都是过去式了。谁年轻时候没点黑历史呢?
我有,很多人都有。
但重要的是,我叶秋手上没人命,没沾过不该沾的东西,连重伤害都没留下过记录。
这应该不影响我当一个打击罪恶的警察吧?
而我那些黑料,顶多算是……年少无知,行为不检点。”
叶秋的回答不卑不亢,既承认了过去,又划清了界限,将问题的性质限定在“行为不检点”而非“刑事犯罪”上。
曹达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点了点头:“没错,文档很干净。所以,我今天想听听你现在的想法,你怎么看待帮派这个东西?”
来了,内核考核开始了。
叶秋心知肚明,这是决定他命运的关键问题。
他不能简单地喊打喊杀,那显得虚伪;也不能有任何暧昧,那会引来怀疑。
他需要展现出超越年龄的洞察力和清醒的立场。
于是叶秋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后仰,靠在光秃秃的床架上,眼神望向窗外沉落的夕阳,仿佛在组织语言。
几秒后,叶秋转回头,目光清澈而冷静,缓缓开口道:“帮派?在我看来,它就是一本流传了几千年,却始终换汤不换药的‘吃人说明书’。”
曹达华眉毛一挑:“哦?可很多人都说帮派讲义气,拜关公,有自己的规矩和传承,更有洪门三十六誓约束,这不也是一种文化?”
“义字当头?”
叶秋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深刻的讥讽,“阿公,您把‘义’字拆开来看,就是我是羔羊的意思。
忠心?!
意思一把剑插进自己的心里。
在帮会里,大佬给你一点甜头,你就得为他卖命。
拿多了,大佬才不会跟你讲什么义气,他会直接让人砍死你。
大佬嘴里喊的‘义’,其实是让小弟当自己的羔羊,让一把剑插进他们的心里。
而对于有义气的的人来说,义气这两个字伤人伤己。对于无义气的人来说,小弟全是羔羊。”
顿了顿,叶秋继续深入剖析:“至于您说的洪门三十六誓?听起来很唬人是吧?
在我看来,虽说三十六行,行行出状元,但唯独帮派多了第三十七行——出殡。
那些誓言刻在石碑上,而石碑最终都压在了坟场,里面埋的都是信了这套鬼话的傻仔。”
“拜关公?”
叶秋摇了摇头,“大佬们拜的可不是什么忠肝义胆。他们是在提前给小弟们找好顶罪的神仙。
出了事,你自己跟关二爷解释去吧,他老人家早就提着青龙偃月刀先溜了。”
叶秋的语言生动而犀利,带着一种看透本质的冷酷:“而帮派里所谓的扎职仪式,红布、公鸡、米酒,三件套成本不到一百块,却能买你一条命。
这利润率,上市公司看了都得哭。
至于红棍、白纸扇、草鞋?听起来象武侠小说吧?
说白了就是打手、会计、跑腿的。职称越高,背锅的范围越大。”
曹达华听得入神,示意他继续。
“还有那些家谱辈分,‘德’、‘孝’、‘义’、‘和’,好听吧?
叶秋继续保持语速说道:“跟财报里的‘应收帐款’一样好听,反正收不回来就是坏帐。
辈分就是坏帐转移工具,死一批,换一批,名字永远不缺。”
叶秋的眼神变得锐利,“我最恶心的,就是那种‘和头酒’。字面意思是以和为贵,实质是以喝为跪。
战败方跪着敬茶,赢家拍着对方肩膀,嘴里说着漂亮话,心里想的是:‘好啦,下次再多送我一批新人来砍。’
至于“四九仔”!
‘四九’谐音‘死狗’,登记在册,那就是编号家畜。
狗死了,主人换条绳子,继续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