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如狼似虎地将完颜晟拖了出去。
岳飞正要转身，忽然一名亲兵快步跑来，单膝跪地：“岳帅！牢房那边发现了两个人，像是……像是……”他吞吞吐吐，不敢说下去。
岳飞心脏猛地一跳：“像谁？”
亲兵抬起头，眼中含泪：“像是太上皇和官家。”
岳飞脑子嗡的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寝宫，翻身上马，打马如飞冲向王宫西北角的牢房。一路上，他的脑海中翻涌着无数画面——他十六岁从军时在壁上看到的圣驾北狩图，他亲身经历了靖康之耻，他在军中听到的种种关于二帝在金国受辱的传闻。
牢房在王宫西北角，原是金国关押重犯的地牢。岳飞跳下马，冲进阴暗的巷道，一股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他顾不上这些，跟着亲兵穿过三道铁门，来到最深处的一间囚室。
囚室的铁门已经被砸开了，几名士兵举着火把站在门口，脸上神情复杂。岳飞推开他们，迈步走进囚室，火把的光照亮了角落里的两个人。
那一瞬间，岳飞如遭雷击。
两个人靠着墙根坐着，身上披着破烂的羊皮袄，头发蓬乱如草，脸上脏污得看不出本来面目。但他们身上那件破烂的黄袍残片，依稀还能辨认出从前的颜色。
瘦一些的那个，年纪看上去只有四十出头，但眼神苍老得像是七十岁。他的双脚戴着铁镣，脚踝处的皮肉已经溃烂，露出白骨。他微微抬了一下眼皮，看到来人穿着宋军铠甲，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嘶哑的气音。
胖一些的那个靠在他身边，半闭着眼睛，呼吸微弱，胸口缓缓起伏，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
岳飞跪下了。
他跪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双膝重重着地，银甲碰撞发出当啷一声脆响。他双手撑地，额头抵在满是灰尘的石板上，浑身颤抖，泪水夺眶而出。
“陛下……”他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臣岳飞……救驾来迟……臣万死……”
瘦些的人——正是被金人掳来的宋钦宗赵桓——用浑浊的眼睛盯着岳飞看了许久，忽然浑浊的眼泪顺着面颊滚落下来，在那张脏污不堪的脸上冲出了两道白痕。
“你是……”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岳飞？岳鹏举？”
“臣是。”岳飞抬起头，满脸泪痕，“陛下，臣来了，臣带兵来了，臣救您来了。”
赵桓忽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哭了起来，哭声苍凉悲怆，像是把这十几年的屈辱、恐惧、痛苦全部从嗓子里挤了出来。他伸出那双骨瘦如柴的手，抓住岳飞的肩甲，指甲都嵌进了银甲缝隙里。
“你来了……你终于来了……”他喃喃重复着，“朕以为……朕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我们宋人穿铠甲了……”
岳飞扶着他的手臂，触手之处，骨瘦如柴。他心中绞痛，转头看向旁边那个仍在半昏迷中的人——那是徽宗赵佶，曾经的天子，曾经的书画皇帝，此刻蜷缩在金人的地牢里，连睁开眼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快！”岳飞吼道，“快叫军医！抬软榻！快！”
士兵们手忙脚乱地涌进来，有人解下披风铺在地上，有人小心翼翼地扶起徽宗。赵桓忽然一把抓住岳飞的手，力气大得出奇，眼眶通红：“鹏举，有两个人，你一定要知道。”
岳飞心中一凛：“陛下请讲。”
“赵构、秦桧。”赵桓说出这两个名字时，声音都在发颤，“你的官家，当今的皇帝陛下。秦桧陪同赵构去金国做质子的时候，已经认贼作父了。”
岳飞瞳孔骤缩，整个人僵住了。
赵桓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朕和太上皇在金国这些年，虽然被关着，但不是聋子。金人喝酒的时候拿这个当笑话讲，说你们宋朝的九皇子，在金营里跪得比谁都利索，叫金主‘父皇’叫得比亲儿子还亲。他还给金人写了誓书，说愿以父事金，永世称臣。”
岳飞的手在颤抖。他想起这些年自己在前线浴血厮杀，每一次临安来的圣旨都是让他“且退且战”，每一次准备北伐都被一纸金牌召回。他想起了那些被议和断送的胜局，那些白白牺牲的将士。
“还有，”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