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城头，金兵哨卒缩在女墙后面打盹，一夜的紧张让他们筋疲力尽。完颜宗翰靠在城楼柱子上假寐，忽然听见雾中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整齐，沉重，像是大地在微微颤抖。
他猛地睁眼，扑到垛口前。
晨雾中，无数火把亮起，如一条火龙蜿蜒逼近。火光映出黑压压的军阵，一排又一排，沉默地推进到城下三百步处，轰然停住。
“来了！”完颜宗翰大吼，“全军上城！准备作战！”
金兵纷纷涌上城头，弓上弦，刀出鞘，滚石檑木搬到垛口边，火油罐子堆成一排。完颜宗弼提着大斧冲上城楼，两眼通红：“大哥！让我出城冲一阵！”
“闭嘴！”完颜宗翰指着城下，“你看看那是什么！”
完颜宗弼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宋军阵中推出数百辆独轮车，车上架着密密麻麻的铸铁黑管，黑洞洞的管口朝着城头。他倒吸一口凉气：“火器？”
“不是寻常火器。”完颜宗翰声音发干，“我见过宋军的火铳，射程不过百步。你看他们列阵三百步外——这是什么火器，能射三百步？”
话音未落，宋军阵中一面红旗猛地挥下。
“放！”
一千多支连珠火箭同时点火，漫天火雨撕裂晨雾，拖着长长的尾焰扑向上京城头。那景象如同千百条火龙同时吐息，天地间刹那间亮如白昼。
完颜宗翰本能地扑倒在地，紧接着城头上炸开了锅。火箭落地炸裂，竹片四溅，火油罐子被引燃，轰然爆开，滚烫的火油泼溅开来，金兵惨叫着浑身着火四处乱滚。连珠火箭车一束接一束地发射，三十六管连环射出，城头上几乎没有片刻安宁。
“抬不起头！抬不起头！”完颜宗弼趴在垛口下面大吼，脸上被竹片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火箭手的第二轮齐射紧跟着到来，五十支一束的“一窝蜂”在空中散开，覆盖了整段城墙。女墙被炸塌了，城楼着火了，滚石檑木还没来得及推下去就被炸得四散飞溅。
金兵被压在城头下面，根本不敢露头。有几个胆大的探出身子想射箭，迎面就是一支火箭，连人带弓炸成碎片。
“这是什么打法！”完颜宗翰躲在城楼柱子后面，满身尘土，咬牙切齿，“连人都不见，光挨打还不了手！”
他猛地抬头看了一眼，只见宋军阵中又推出了几十辆小车，车上堆着黑漆漆的铁球，每个都有人头大小，引线长长地拖在外面。
“震天雷！”完颜宗翰瞳孔骤缩。
岳飞骑在马上，银甲白马，手中令旗缓缓举起。他身后，一百名敢死之士推着满载震天雷的车辆冲向城门，每人都在腰间别了一把短刀，一旦车辆到位，立刻点燃引线后撤。
金兵从城头射箭，但连珠火箭炮立刻转向压制，密集的火箭将垛口炸得粉碎，弓箭手被炸得四散奔逃。敢死队冲到城门前，将震天雷堆在门洞里，引线点燃，嗤嗤冒着白烟，百余人转身狂奔。
岳飞令旗一挥：“火箭手，放！”
五百支火箭齐射，拖着尾焰直扑城门。
轰——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上京城的城门像纸糊的一样被撕裂，铁叶碎木飞上半空，浓烟裹着火光冲天而起。门洞里的金兵被气浪震飞，碎片如利刃般横扫而过，残肢断臂飞出了数十步远。大地在颤抖，城墙在呻吟，连宋军自己的战马都惊得长嘶后退。
浓烟尚未散尽，岳飞拔出佩剑，向前一指：“火铳队、突火枪队，平推进城！”
五百火铳手列成三排，前排蹲跪，后排站立，枪口平端，一步步逼近城门。突火枪手紧随其后，那些粗大的竹制火枪装填着散弹，近距离一枪能扫倒一排人。
穿过浓烟，踏入城门洞，地上是焦黑的残骸，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臭味。火铳队踏过碎片，冲进瓮城，迎面撞上一队金兵——是完颜宗弼的亲兵，个个悍不畏死，举着大刀扑了上来。
“放！”
前排火铳齐发，铅弹呼啸而出，金兵像被无形的巨掌扇中，身上炸开血花，倒下一片。后排立刻补上，又是一轮齐射。突火枪手从侧翼包抄，散弹近距离喷射，铁砂、碎瓷片、石子劈头盖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