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冲出了滚石檑木的封锁区，金兵已折损三四千人，士气跌入谷底。粘罕浑身尘土，脸上也划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他不顾伤势，催促部下继续前进：“快！快！再往前走一里就出山了！”
然而他刚转过一个弯，迎面便是一阵密集的箭雨！
“嗖嗖嗖——”
火箭如蝗虫般飞来，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狠狠地钉在金兵身上。火箭的箭头裹着油脂，沾身即燃，许多金兵浑身着火，惨叫着在地上翻滚。更可怕的是，火箭落地之后点燃了积雪下的枯草和灌木，火势迅速蔓延，将山道出口彻底封锁！
花荣站在南段出口的山坡上，手持宝雕弓，箭无虚发。他身旁一千弓弩手列成三排，轮番射击，箭雨密不透风。火焰映红了他的面庞，他目光如炬，嘴角挂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粘罕，这条路走不通了。”花荣朗声道，“回去，或者死在这里，你自己选。”
金兵被火墙挡住，前进不得。后方滚石檑木还在不断落下，退路也被封死。两万多人马被堵在狭窄的山谷中，前后左右都是绝路，如同困兽一般无处可逃。
粘罕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握刀的手青筋暴起。他终于明白了——杨志不是没有料到他会走这条路，而是早就料到了，并且在这里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他自投罗网。
“大帅！前后都被堵死了！”副将浑身是血，仓皇来报，“将士们死伤惨重，士气已溃，怎么办？”
粘罕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他沉声道：“往山上爬。弃马，从两侧山壁爬上去，夺占梁军的阵地。”
副将大惊：“大帅，山壁陡峭，又没有攀爬的工具——”
“那就用手爬！”粘罕厉声打断了他，“不爬上去，也是死在这里。你选吧。”
金兵开始向两侧山壁攀爬。山壁陡峭湿滑，积雪覆盖，稍有不慎便失足坠落，摔得粉身碎骨。但绝境之下，求生欲让金兵爆发出了最后的疯狂。他们用手抠住岩缝，用刀插入石壁，一个拉一个，艰难地向上攀登。
武松在山脊上看得清楚，冷哼一声，喝道：“金兵要爬上来！滚木伺候！”
山脊上的宋军抱起事先准备好的滚木，对准正在攀爬的金兵砸了下去。滚木轰隆隆滚下，将金兵成片成片地砸落谷底。惨叫声、骨头碎裂声、身体撞击岩石的声音混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但金兵实在太多了。这边砸下去一批，那边又爬上来一批。有的金兵已经攀上了山脊边缘，拔出弯刀与宋军肉搏。武松大喝一声，挥舞双刀冲了上去，一刀劈翻一个刚刚爬上来的金兵，回头吼道：“守住山脊！不要让他们上来！”
山脊上的战斗惨烈异常。金兵拼死进攻，宋军寸步不让。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积雪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又在激战中被踩成了泥浆。
粘罕趁着山脊上混战的机会，率亲兵从另一侧相对平缓的山坡爬了上去。他左臂受伤，单手攀爬，几次险些滑落，全靠亲兵在下面托举才勉强爬上了山脊。他喘着粗气，拔出弯刀，准备加入战团。
然而他刚站稳脚跟，就听到了一个让他全身冰冷的声音。
“粘罕。”
那声音从后方传来，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粘罕猛地回头，只见山脊另一侧的火光中，一人一马缓缓走来。那人身披铁甲，手持点钢枪，枪尖上还滴着鲜血。火光映照之下，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冷得像冬夜的寒星。
杨志。
粘罕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他不是胆怯之人，征战半生，什么样的敌人没见过。但此刻，面对这个在绝境中突然出现的对手，他心中竟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一个算无遗策的对手的恐惧。
杨志策马上前，在山脊上站定，居高临下地望着粘罕，缓缓开口：“粘罕，你认命吧。”
粘罕咬了咬牙，握紧弯刀，嘶声道：“杨志！你以为赢定了？”
杨志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抬了抬手中的点钢枪。随着他的动作，山脊两侧忽然涌出无数大梁军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