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粘罕的算盘打得虽响，可他却低估了杨志为侄报仇的决心。
那杨志自从得了周昂回报，知道粘罕未退，便一直在思索金兵下一步的动向。中军帐中，油灯如豆，映照着他冷峻的面庞。案上摊着一张狼居口一带的山川舆图，杨志已经盯着它看了整整一个时辰。
武松在一旁坐不住，起身踱步道：“杨将军，你倒是说句话啊！粘罕那厮就在北边五里地扎营，咱们趁夜摸过去，杀他个人仰马翻，岂不痛快？”
杨志没有应声，目光仍落在舆图上。他的手指缓缓移动，从狼居口向北，再向东，最后停在一条曲折的山间小径上。那条小径标注极细，若非仔细查看，几乎难以发现。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武二哥，你看这里。”
武松凑过来，顺着杨志的手指望去，只见那条小径从金兵大营东侧出发，绕过一片山地，折向南行，最终在狼居口以南三十里处与官道汇合。武松挠了挠头：“这是条什么路？看着弯弯绕绕的，不好走吧？”
杨志站起身，目光幽深：“这是猎人踩出来的小道，寻常舆图上根本没有标注。粘罕若是强攻狼居口，山谷狭窄，他的骑兵施展不开，只能给我们当活靶子。但若他走这条小道绕过去，就避开了我们的火器封锁，可以直插岳飞大军的后背。”
武松吃了一惊：“这路能走？”
“能走，但不好走。”杨志沉声道，“马匹勉强可以通过，辎重粮车是过不去的。粘罕的粮草已经被我们烧了，他不需要运粮，只需轻骑南下。这正是他最后的筹码——抛弃所有辎重，骑兵全速突击，在岳帅攻城之前拦腰截击。”
武松倒吸一口凉气：“若真如此，岳帅腹背受敌，危矣！”
杨志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所以他一定会走这条路。”
帐帘一掀，花荣大步走了进来，抱拳道：“杨将军，斥候来报，金兵大营四更时分开始拔营，人衔枚、马勒口，正在向东侧山地移动！”
杨志霍然站起，眼中精光四射：“果然来了！花将军，狼居口谷道中的弓弩手可还在？”
花荣道：“三百弓弩手，严阵以待。”
“好！”杨志抓起案上长剑，大步走出帐外，冷冽的夜风扑面而来，吹得帐外火把猎猎作响。他翻身上马，环顾左右，喝道：“武松听令！你率三千骑兵，携带震天雷，沿狼居口东侧山脊潜行，待金兵进入山道，便从高处推下滚石檑木，封住他的退路！”
武松咧嘴一笑，抱拳道：“得令！”转身大步而去。
“花荣听令！你率一千弓弩手，埋伏在山道南段出口两侧。金兵若冲出山道，便用火箭封锁路口，不叫他们踏出一步！”
花荣抱拳：“末将明白！”翻身上马，率部而去。
杨志深吸一口气，转头望向身边一名亲兵：“去请索超将军，让他率中军主力，在山道出口以南三里处列阵。等我信号一到，便合围聚歼。”
亲兵领命飞奔而去。
杨志拔出长剑，剑身在月光下寒光如霜。他望着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际，低声道：“粘罕，你想绕道南下，我便让你来得去不得。”
夜色如墨，寒风如刀。
粘罕率两万余骑兵，沿着东侧山间小道悄然南下。道路狭窄崎岖，两侧山壁陡峭，最窄处仅容两马并行。金兵举着火把，蜿蜒数里，犹如一条火蛇在山谷中缓缓蠕动。
粘罕骑马走在队伍中间，左臂的伤口隐隐作痛，但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前方。这条路他在地图上研究了整整一夜，确认无误。只要穿过这条山道，便可以绕开狼居口，直插岳飞身后。他心中冷笑：林冲，你以为守住狼居口就能挡住我？你太天真了。
走在前列的斥候忽然勒住马匹，回头低声道：“大帅，前方道路通畅，没有发现宋军踪迹。”
粘罕点了点头，心中略宽。看来杨志确实没有料到他会走这条路。他沉声道：“加快速度，天亮之前必须走出山谷。”
队伍开始加速。马蹄踩在碎石上，发出杂乱的声响，火把的光芒在岩壁上投下巨大的黑影，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