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亲兵浑身浴血，从马上滚落下来，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大将军……鸡鸣山急报……杨再兴将军他……他……”
杨志心头猛地一沉，一把抓住亲兵的肩甲：“他怎么了？！”
亲兵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混着血水淌下：“杨再兴将军为掩护少将军突围，率三百死士断后……力战而亡……阵斩金兵两千余……粘罕亲率十万大军围困……杨将军他……他以身殉国了……”
杨志只觉脑中轰然一声，如同五雷轰顶。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变成了一尊石像。
杨再兴。
那是他的子侄。那是杨家将的后人。
重逢不过数日，便是永别。
杨志缓缓松开亲兵的肩甲，转过身去，面朝北方。帐外风雪呼啸，天地苍茫，他望着那片白茫茫的远方，嘴唇微微颤抖。
帐中诸将屏息凝神，无人敢出一声。
良久，杨志猛地转过身来，大步走到帐中央，一掌拍在案几上。那案几是硬木所制，一掌下去竟裂开一道缝隙，虎口震出鲜血，他却浑然不觉。
“杀我杨家后人——”杨志双目赤红，声如闷雷，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要他粘罕，血、债、血、偿！”
帐外忽然刮过一阵狂风，卷起漫天雪粉，打得毡帘啪啪作响，仿佛天地都在应和这声怒吼。
花荣从帐外匆匆赶来，身后跟着一个身着青衫的文士模样之人。花荣抱拳道：“杨将军，东京城隍司方大人奉陛下之命，押送火器图纸北上，刚到营中。方大人说，陈规大人已将最新一批火器的用法详细标注，供我军使用。”
杨志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怒潮，向那青衫文士拱手道：“方大人一路辛苦。”
方虞城三十出头，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极是明亮。他躬身回礼，从怀中取出一卷图纸，展开在案上：“杨将军请看，这是陈规大人新制的‘连珠火箭车’，一车可发十二支火箭，射程三百步，中者无不燃烧。还有改良后的震天雷，外壳加装了铁片，爆炸时可碎裂成数十片，杀伤力倍增。”
杨志看着那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标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火器——有了这些火器，粘罕的十万铁骑，也未必不可一战。
他正待细问，帐外亲兵又报：“大将军，武松将军和周昂将军押送粮草火器到了，已在营外下马。”
杨志赶忙放下图纸，大步流星走出帐外。
营门口，风雪正急。
武松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身披重甲，腰悬戒刀，肩上还扛着一口沉重的铁箱，一路上催马急行，竟丝毫不见疲惫。他身后跟着周昂，周昂骑着一匹黄骠马，面色沉稳，身后是一长串粮草辎重车队，绵延数里，在雪地上拖出深深的车辙。
武松老远就扯开嗓子喊道：“杨大将军——火器给你送到了！”
那声音如同炸雷，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惊起远处几只寒鸦。
杨志快步迎上前去，武松翻身下马，将肩上那口铁箱往地上一顿，震得地面上的积雪四散飞溅。他拍了拍铁箱上的雪沫子，咧嘴笑道：“三千颗震天雷，一万支火箭，三万支暗弩，两万支火铳，两万支突火枪。陈规大人说了。”
周昂下了马，走过来抱拳道：“杨将军，三万石粮草也在后面，天黑前便能全部入营。陛下有旨，这些粮草火器，全权交由杨将军与岳飞岳帅调配，不必再请示东京。”
杨志心头一热，抱拳向北一拱手：“陛下隆恩，末将粉身难报。”
武松拍了拍杨志的肩膀，目光忽然沉了下来：“杨将军，俺在路上听说了——杨再兴兄弟的事。”
杨志的神色一黯，没有接话。
武松咬牙道：“杨再兴是条好汉，俺武松最敬重这样的硬骨头。粘罕这个狗贼，杀我大梁将军，这笔账，一定要算！”
杨志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武二哥放心，我杨志对天起誓，不杀粘罕，誓不为人！”
武松重重一拍巴掌：“好！俺武松这条命，就交给杨将军了。你要怎么打，俺就怎么打！”
杨志引着武松、周昂往中军大帐走去。
花荣、赵世兴、方虞城已经在帐中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