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营内,完颜宗翰正在用早膳,一碗热气腾腾的奶茶刚端到嘴边,便听得营外叫骂声此起彼伏。他脸色铁青,手中的银碗"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奶茶溅了一地。
"宋人欺人太甚!"完颜宗翰大怒道,他生得魁梧,面如重枣,虬髯如戟,此刻须发皆张,状若疯虎,"本帅倒要看看,他们有何本事!"
他命铁浮屠、拐子马出营追击。那些金兵如狼似虎,身着铁甲,手持长刀,追着牛皋、王贵的"败军"一路狂奔。铁浮屠是金国的精锐重骑,人马皆披铁甲,冲锋时如一道钢铁洪流,所向披靡。拐子马则是轻骑,机动灵活,擅长两翼包抄。此刻两军齐出,万马奔腾,蹄声如雷,大地都为之震颤。
牛皋、王贵且战且退,装作不敌,一路丢盔弃甲,狼狈不堪。牛皋还不时回头,做出惊恐万状的表情,那演技之精湛,若是放在东京的瓦子里,定能博得满堂喝彩。
"快跑啊!金人厉害,挡不住了!"牛皋一边跑一边喊,声音中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金人的铁骑太猛了,兄弟们,风紧扯呼!"
金将们见宋军这般狼狈,更加趾高气扬,催促部下加紧追击。他们哪里知道,这看似慌不择路的败退,实则是一条通往死亡谷道的精心设计的路线。待金骑尽数入谷,岳云一声令下:
"放!"
这一声令下,如雷霆炸响,打破了山谷的宁静。
两侧山坡上,火箭齐发。那些箭杆上绑着火药筒,射入金骑阵中,"轰轰"作响,火光冲天。战马惊嘶,乱作一团。那些平日里训练有素的战马,哪里见过这等阵仗?有的受惊狂奔,将背上的骑手甩下;有的原地打转,将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火箭乃是陈规所创,箭杆上绑有火药筒,射出后火药筒燃烧,发出巨响和火光。
这武器本是为了夜间照明和传递信号,此刻却被岳云用作了惊马之策。战马天性畏火,更何况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和火光?
"稳住!稳住!"金将们大声呵斥,但在这狭窄的谷中,金骑根本施展不开,人挤人,马撞马,乱成了一锅粥。
铁浮屠的重甲此刻成了累赘。那些身披铁甲的战马,本就行动不便,此刻受惊后更是难以控制。有的战马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骑士掀翻在地;有的战马横冲直撞,将旁边的同伴撞得人仰马翻。一时间,谷中惨叫声、马嘶声、金铁交鸣声混成一片,宛如人间地狱。
前头,张宪率突火队列阵,"砰砰"之声不绝。铅弹铁砂如雨点般射入金骑,铁甲虽厚,也挡不住这近距离的攒射。金人前锋纷纷落马,后头的骑兵收不住脚,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张宪站在阵前,手持一杆特制的长柄突火枪,这枪比寻常的突火枪长了近三尺,射程更远,威力更大。他亲自瞄准,专打金军将领。只见他屏息凝神,扣动扳机,"砰"的一声,一名金军千夫长应声落马,胸前的铁甲被打出一个碗口大的窟窿,鲜血汩汩流出。
"弟兄们,不要慌!一排射击,二排准备,三排装填!"张宪大声指挥,声音在硝烟中依然清晰可辨,"记住训练时的要领,手要稳,眼要准!"
神机营的将士们训练有素,三排轮射,火力不断。前排射击完毕,迅速退后装填;二排上前,继续射击;三排准备待命。如此循环往复,如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将死亡的弹雨倾泻向金军
然而,金军毕竟久经战阵,虽遭伏击,却并未完全崩溃。完颜宗翰在亲兵的护卫下,迅速收拢残部,试图组织反击。他大声呼喝,命令前排的骑兵下马,以盾牌结阵,抵挡宋军的火器射击,后排的骑兵则准备强行冲锋,突破宋军的封锁。
"大帅,宋军的火器厉害,咱们硬冲不得!"一名万夫长急道,他脸上被火箭的火星灼伤,半边脸血肉模糊,"不如暂退,待重整旗鼓,再与宋军决战!""退?往哪里退?"完颜宗翰咬牙切齿,眼中满是血丝,"谷口已被封住,后退也是死路一条!唯有向前,冲破宋军的阵线,方有一线生机!"
他拔出佩刀,刀锋在火光中闪着寒光:"传令下去,铁浮屠下马步战,以盾牌结阵,步步推进!拐子马从两侧山坡攀爬,绕到宋军背后!本帅不信,他宋军能有三头六臂!"
金军毕竟精锐,在完颜宗翰的严令下,渐渐稳住了阵脚。前排的铁浮屠下马后,以盾牌结成一道铁墙,缓缓向前推进。这些盾牌以牛皮和铁皮制成,厚重坚固,寻常的箭矢难以穿透。他们一步步向前,虽然缓慢,却如一道移动的钢铁壁垒,向着神机营的阵线压来。
岳云见状,浓眉一皱。他深知,若让金军逼近,火器的优势便荡然无存。近身肉搏,神机营的将士绝非铁浮屠的对手。必须在他们逼近之前,将其击溃!"张宪,你继续指挥突火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