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家军和大梁军围城已有七日。完颜宗弼困守孤城，粮草将尽，士气低迷。城中每日都有金兵缒城而降，守军从五万锐减至不足三万。
岳飞站在营门外，任由雪花落在肩头。
他的目光越过城墙，落在城中那座高耸的佛塔上。那是辽国时期建的舍利塔，燕京最高的建筑。塔顶的金顶在雪中若隐若现，像是黑暗中的一点烛火。
“大哥。”杨再兴踏雪而来，身后跟着一个浑身缟素的老人，“这位是城中的百姓，缒城出来的。”
老人扑通跪倒，老泪纵横：“岳将军，城中百姓盼王师已久啊！金人粮草已尽，开始杀马充饥了。完颜宗弼下令，城中汉人的粮食物资全部充公，谁若藏匿，格杀勿论。”
岳飞扶起老人，问道：“老人家，城中还有多少汉人百姓？”
“少说也有十万。”老人抹了一把泪，“金人入城时杀了大半，剩下的不是老弱就是妇孺。岳将军，您快攻城吧，再拖下去，金人就要吃人了。”
岳飞的眉头拧成一个结。
他转身走回大帐，召集众将议事。
帐中，杨志、花荣、赵世兴、杨再兴分坐两侧。炭火烧得正旺，但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不能再等了。”杨志率先开口，“城中百姓危在旦夕，每拖一天，都是人命。”
花荣却摇了摇头：“强攻损失太大。燕京城墙高厚，金人虽然粮尽，但守城的器械还在。硬攻的话，咱们至少要折损两万人。”
“两万也值得。”杨志的声音很硬，“早一天破城，就能多救几千百姓。”
两人争执不下，同时看向岳飞。
岳飞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盯着地图上燕京的城防布局，沉默了很久。
“完颜宗弼最怕什么？”他忽然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众人一愣。
赵世兴最先反应过来：“他最怕粮尽援绝。粮已经尽了，援……他的援军从哪来？”
“辽东。”岳飞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金人的老巢在黄龙府，援军若来，必走松亭关。松亭关在燕京东北二百里，是一处险隘。若金人援军过了松亭关，便可沿平州一路南下，直抵燕京城下。”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将：“所以，完颜宗弼现在唯一活命的希望，就是辽东的援军。”
杨志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围城打援？”
“不。”岳飞站起身，“我要分兵两路。一路继续围城，另一路北上松亭关，抢在援军到来之前占领关口，关门打狗。”
帐中安静了一瞬。
花荣皱眉道：“松亭关地势险要，金人必驻重兵把守。若分兵北上，围城的兵力就不够了。”
岳飞走到帐门边，掀开帘幕，望向外面的大雪。
“这场雪，是老天爷帮我们。”他的声音很平静，“大雪封路，辽东援军走得慢。我们有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拿下松亭关，完颜宗弼就是瓮中之鳖。”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杨志身上。
“杨将军。”
“末将在。”
“你带一万精兵，北上松亭关。限你两日内拿下关口，然后死守，不放一兵一卒南下。”
杨志抱拳：“末将领命！”
“花将军。”
“末将在。”
“你带大梁骑兵两万，绕到燕京城东，截断金人从东门突围的退路。记住，不可让完颜宗弼逃了。”
花荣点头：“遵命。”
“再兴。”
“在。”
“你带三千弓弩手，今夜三更，佯攻南门。不要真打，但要打出声势，让完颜宗弼以为我们要从南门强攻。”
杨再兴咧嘴一笑：“明白，吓唬他。”
岳飞走回地图前，手指落在燕京的北门。
“至于北门——”他抬起头，眼中精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