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看到了东北方向的烟柱。
那是大火燃烧升起的浓烟，在蓝天白云下格外醒目。
“成了。”他低声说了一句，随即猛然提高了声音，“传令全军——金军粮草已烧，完颜宗弼已是困兽之斗！全军反击！”
岳家军将士们同时看到了那根烟柱，士气大振。原本已经疲惫不堪的士兵们仿佛重新获得了力量，呐喊着向前推进。
花荣在右翼也看到了信号，率领大梁骑兵疯狂冲击金军侧翼。
完颜宗弼回头看到东北方向的浓烟，脸色骤变。
粮仓被烧了。大军就没有了底气，军训就会动摇。
“撤！”他咬牙切齿地下令，“撤回燕京！”
金军骑兵开始撤退，起初还有秩序，但在岳家军和大梁军的追击下，很快变成了溃败。完颜宗弼在亲兵的护卫下仓皇北逃，连帅旗都丢在了战场上。
岳飞没有追击。
他的兵力不足，追到燕京城下也无济于事。此战的目的已经达到——击退金军前锋，烧毁敌军粮草，为后续北伐争取时间。
战场上，尸横遍野。
金军丢下了数千具尸体，岳家军和大梁军也付出了不小的伤亡。
岳飞骑着马缓缓走过战场，看着那些倒下的士兵。有岳家军的，有大梁军的，也有金军的。战争从来不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无论胜负，流血的都是普通人的子弟。
王贵、牛皋、张宪、岳云、杨再兴跟在他身后，沉默不语。
傍晚时分，杨志率领的五千精兵回来了。他们也有伤亡，但不算太大。杨志的铠甲上沾满了血迹，不知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鹏举。”杨志走到岳飞面前，拱手道，“粮仓已烧，完颜宗弼大军他撑不了几日就得后撤。”
岳飞点了点头，郑重地回了一礼：“辛苦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
夜幕降临，岳家军大营中升起了篝火。
士兵们围坐在火堆旁，有人在大口吃着干粮，有人在擦拭兵器，有人在低声交谈。伤兵营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呻吟声，随军的郎中们忙得脚不沾地。
岳飞独自站在营门外的高坡上，望着北方的星空。
完颜宗弼退回燕京了，粮草被烧，他撑不了多久。只要围住燕京，切断他的补给线，这座城迟早会拿下来。
临安那边，赵构估计都气疯了。
他忽然想起公孙胜的话——北伐无论成败，你都回不了临安了。
“岳将军。”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岳飞回头，看到花荣走了上来。
“花将军。”岳飞拱手。
花荣走到他身边，也望向北方的星空：“今日一战，岳将军用兵如神，花某佩服。”
岳飞摇头：“若不是杨志烧了粮仓，这一战胜负难料。”
花荣沉默了一下，忽然道：“岳将军，有句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讲。”
“花将军请说。”
“你今日与金军一战，又让杨志烧了金人的粮仓，燕京的金军已是瓮中之鳖。”花荣的声音很平静，“但你想过没有，就算你打下了燕京，迎回了二帝，赵构会让你活着回到临安吗？”
岳飞没有回答。
花荣继续说道：“我不是劝你背叛大宋。我是想说——你总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岳飞转过头，看着花荣的眼睛。
花荣的眼睛很亮，在夜色中像两颗星星。
“后路？”岳飞忽然笑了一下，“从我答应宗帅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想过后路。”
他转过身，望向南方。
那里，临安城中，赵构恐怕正在为他的“抗旨”而震怒。
“花将军，”岳飞的声音很轻，“你相信这世上有些事，比生死更重要吗？”
花荣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我相信。”
两人并肩站在高坡上，谁也没有再说话。
夜风吹过，远处隐约传来士兵们的歌声。还是那首唱东京繁华的歌谣，只是这一次，歌声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不是悲伤。
是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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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岳家军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