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默默收拾营帐，检查兵器，喂饱战马。没有人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大战将至的紧张与亢奋。
岳飞站在营门外的高坡上，手持沥泉枪，目光如炬。晨风吹动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大哥。”杨再兴策马上前，“探子刚刚回报，完颜宗弼的三万骑兵已到良乡，距此地不足四十里。”
岳飞微微点头：“杨志那边呢？”
“杨将军昨夜率五千精兵出发，绕道北山，预计今日午时能抵达燕京粮仓。”杨再兴顿了顿，“赵世兴随行。”
“赵世兴？”岳飞眉头微挑，“他不是押运粮草的吗？”
“他自己请命去的。”杨再兴道，“说是曾在种师道帐下学过火攻之术，能帮上忙。”
岳飞沉默片刻，没有说什么。
远处的地平线上，烟尘渐起。
那不是普通的尘土，是千军万马奔腾扬起的尘埃，遮天蔽日，如同一条黄色的巨龙贴地而来。
“来了。”岳飞的声音很平静。
岳家军迅速列阵。前军持盾，中军握枪，两翼的弓弩手已经引弦待发。大梁派来的五万精兵在右翼列阵，铠甲鲜明，士气高昂。
这是岳家军与大梁军第一次并肩作战。
金军的骑兵越来越近，大地开始震颤。那种震颤不是从耳朵听到的，而是从脚底板传上来的，一下一下，像巨人的心跳。
完颜宗弼骑在一匹高大的汗血宝马上，身披金甲，手持长斧。他在距离岳家军阵前一里处勒住马，眯起眼睛打量着对面的阵型。
“那就是岳飞？”他用女真语问身旁的将领。
“是。”一名汉人模样的人躬身答道，正是叛将郦琼，“他身后的是岳家军，右翼那些铠甲不一样的是……是大梁的人。”
“大梁？”完颜宗弼皱眉，“林冲的人？”
“正是。”
完颜宗弼冷哼一声，“他们怎么会凑在一起？”他举起长斧，正要下令冲锋，忽然发现对面的阵型有些不对劲。
岳家军的阵型不是寻常的方阵，而是呈现出一个微微内凹的弧形，两翼的弓弩手藏得极深，几乎与中军的盾墙融为一体。
这是一个典型的“诱敌深入”之阵。
完颜宗弼征战多年，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门道。他冷笑一声，没有下令全军冲锋，而是派出了三千先锋骑兵试探性进攻。
三千铁骑呼啸而出，马蹄声如雷鸣。
岳家军阵前，岳飞举起右手，纹丝不动。
金军骑兵冲到三百步时，他放下右手。
“放箭！”
弓弦声如爆豆，数千支箭矢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然后如暴雨般倾泻在金军骑兵头上。
冲锋的金军前排顿时人仰马翻，但后面的骑兵毫不停顿，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两百步。
岳飞再次挥手。
第二波箭矢射出，这次是火箭。带着火焰的箭矢落在金军阵中，引燃了皮甲和马鞍，浓烟滚滚，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金军毕竟是百战精锐，剩下的骑兵依然冲到了一百步内。
“变阵！”
岳飞一声令下，中军的盾墙忽然向两侧分开，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长枪兵。枪尖在晨光中闪着寒光，如同一片钢铁的森林。
金军骑兵收势不住，一头撞进了枪阵。
战马的嘶鸣声、金属碰撞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惨烈的战争交响乐。鲜血溅在盾牌上，溅在枪杆上，溅在士兵们的脸上。
三千金军先锋骑兵，能够活着退回本阵的，不足八百。
完颜宗弼的脸色阴沉下来
“全军压上！”他不再试探，长斧向前一挥，“踏平他们！”
三万金军骑兵倾巢而出，如同一片黑色的洪流，铺天盖地地涌向岳家军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