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本以为林冲只是个武夫,打仗冲锋陷阵不在话下,但说到用兵之道、治国之策,未必有多么高深的见解。
却不料他随口说出“以战养战”四个字,竟与《孙子兵法》中的古训不谋而合。公孙胜这一番解释,更是让这四字的分量重了几分。
李纲心中暗暗感叹:这林冲,果然不是寻常的草莽之辈。他虽读书不多,但在梁山泊上摸爬滚打了这些年,用兵之道早已炉火纯青。
这“以战养战”四字,看似简单,实则深得兵法之要。难怪他能从一个草莽,做到今天的大梁天子。
李光与张浚对视一眼,也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之色。他们北上之前,心中多少有些瞧不起这些梁山草寇,觉得不过是运气好、敢拼命罢了。但这几日所见所闻,从《开平十策》到林冲今日的这番话,处处都透着不凡。这大梁,确实不简单。
林冲听了公孙胜的话,哈哈大笑,摆了摆手:“公孙先生谬赞。朕哪懂得什么兵法,不过是这些年行军阵仗,打出来的经验罢了。金人的粮草囤在哪里,朕心里有数。他们的弱点在哪里,朕也知道。北伐不是一时冲动,是朕想了很久的事。”
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李纲身上,语气变得温和了些:“李卿家,你方才说的那些,朕都记在心里了。你说的不错,钱粮不够,根基不稳,这些都是实情。所以朕才要亲自挂帅,去打这一仗。朕在军中,后方的事,就拜托诸位了。”
李纲听了这话,心中百感交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林冲的北伐之志如此坚定,又有了“以战养战”的方略,他若再强行劝阻,反倒显得不识时务了。
况且,林冲方才那句“后方的事,就拜托诸位了”,分明是将朝政大权托付给了他们,这份信任,叫他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沉重。
李纲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抱拳,沉声道:“陛下既有此志,臣……不敢再谏。只是
林冲点头:“这个自然。来年开春北伐,还有半年之余,足够了。”
李纲竖起第二根手指:“其二,北伐之时,陛下须得留足兵力守卫济州。金人若趁虚而入,大梁便是腹背受敌。这一点,陛下不可不防。”
林冲又点了点头:“这个朕想过。三十万大军北伐,二十万留守,足够了。”
李纲竖起第三根手指:“其三……”他顿了顿,目光深沉,“陛下须得答应臣,若北伐不利,不可恋战。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话说得诚恳,殿中百官听了,都不禁动容。李纲一个降臣,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足见他是真心为大梁着想的。
林冲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也有些沉重:“李卿家放心,朕答应你。若北伐不利,朕绝不会把大梁的家底都赔进去。”
李纲这才松了口气,深深一揖:“如此,臣再无话说。”
林冲微微一笑,走回龙椅前,却不坐下。他扶着扶手,目光扫过殿中百官,神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北伐的事,就这样定了。”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但是——朕出征之后,朝中的事,交给谁?”
殿中百官面面相觑,心中都不由得一紧。大梁立国不久,林冲是主心骨,他要御驾亲征,朝中便没了主事之人。何栗虽然能干,但毕竟只是右仆射;李纲虽然有才,但毕竟是新投之人。两人各管一摊,互不统属,若遇到大事,谁来拍板?
林冲似乎看穿了众人的心思,微微一笑,缓缓说道:“所以,朕决定——在朝中设立‘内阁’。”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嗡的一声,议论之声四起。
内阁?这是什么?满朝文武,无论新旧,都不曾听说过这个名目。李纲、李光、张浚三人面面相觑,心中隐隐猜到了什么,却也不敢确定。
林冲不慌不忙,继续说道:“内阁设五位阁老,共同执掌朝政。所有军国大事,都要经内阁商议,然后票拟呈报给朕。朕在军中,会看这些票拟,若有不同意见,会批红发回。若无不同意见,内阁便可直接施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一字一顿地说道:“朕不在朝中的日子,内阁便是大梁的中枢。五位阁老,便是朕的股肱。”
殿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林冲说出那五个名字。
林冲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第一位——李纲。授武英殿大学士,入阁办事。”
李纲心中一震,连忙跪倒:“臣……领旨。”
“第二位——何栗。授文华殿大学士,入阁办事。”
何栗跨步出班,跪倒在李纲身侧:“臣领旨。”
“第三位——卢俊义。授武英殿大学士,入阁办事。”
卢俊义从武将班列中走出,跪拜下去:“末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