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沉重如山。伤兵的呻吟声在耳边回荡，烧焦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望着这一切，忽然觉得很累。
打了三十年仗，从未这样累过。
“元帅！”王进忽然冲过来，脸色煞白，“不好了！梁山的人马冲下来了！”
张叔夜浑身一震。
他猛地转身，望向乱石岗方向。
那里，无数火把正在移动，如一条火龙，从山上蜿蜒而下。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列阵！快列阵！”
张叔夜嘶声大喊。
可来不及了。
官军水军覆没的消息刚刚传开，人心惶惶，士气低落。此刻骤然遇袭，哪里还列得成阵？
林冲一马当先，冲入营寨。
他手中长枪如龙，枪尖所过之处，官军人仰马翻。那枪法，精绝凌厉，每一枪都取人性命，却又不带半分多余的花哨——这是八十万禁军教头的本事，也是另一个世界特种部队指挥官的本事。
武松紧随其后，手中戒刀如雪。他一刀一个，一刀一双，杀得官军鬼哭狼嚎。那双戒刀，在火光中上下翻飞，像两只白色的蝴蝶，每一次飞舞，都带走一条性命。
张清在马上扬手，飞石如流星，例不虚发。一石飞去，便有一员官军将领落马。那石子不大，力道却惊人，中者无不筋折骨断。
雷横挥着朴刀，孙立挺着长枪，王英和扈三娘夫妻并肩，曹正舞着钢叉——八千铁骑如潮水般涌入，见人就砍，见帐就烧。
官军大乱。
有人抵抗，有人逃跑，有人跪地求饶。更多的人，是茫然失措，不知该往哪里去。
张叔夜立在帅帐前，望着这一片混乱，心如刀绞。
“元帅！快走！”
王进带着一队亲兵冲过来，护在张叔夜身前。
张叔夜摇头：“老夫不走。老夫是主帅，岂能弃军而逃？”
王进急道：“元帅！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您若有个三长两短，这些兄弟怎么办？”
就在这时，东侧杀声震天。
卢俊义率领一万人马，从东侧杀入。他金枪银甲，威风凛凛，枪尖所指，无人能挡。身后，杨志挺着点钢枪，燕青挥着弩箭，解珍解宝兄弟各执钢叉，如虎入羊群，杀得官军节节败退。
西侧，鲁智深的禅杖舞得虎虎生风。那六十二斤的水磨禅杖，在他手中轻若无物，一挥一扫，便有数人倒地。李逵舞着两把板斧，见人就砍，口中哇哇大叫。史进挥着三尖两刃刀，穆弘挺着朴刀，李俊、杨雄、石秀各执兵器，八千人马从西侧杀入，与东侧的卢俊义遥相呼应。
三面夹击，官军彻底崩溃。
张叔夜立在帅帐前，望着这一切，忽然想起了许多事。
想起年轻时随军征西夏，刀山箭雨中，他第一次杀人。那时他十九岁，杀完人后吐了整整一夜。
想起征大辽时，他率三千轻骑，夜袭敌营，火烧粮草，一战成名。那时他三十二岁，意气风发，以为天下没有打不赢的仗。
想起回京献捷时，皇帝亲自出迎，赐他御酒三杯。那时他跪在丹墀下，泪流满面，发誓要为大宋尽忠一辈子。
可如今呢？
如今他五十三岁，打了一辈子仗，却在这小小的梁山泊下，输得一败涂地。
“元帅！”
一声大喝将他从回忆中惊醒。
青年将领韩世忠浑身浴血，冲到面前。他二十出头，浓眉大眼，虎背熊腰，手中一杆长枪，枪尖还在滴血。
“末将韩世忠，愿做开路先锋，保元帅杀出重围！”
张叔夜望着他，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
也是这般年纪，这般勇猛，这般不顾性命。
“好，”他点点头，“老夫跟你走。”
韩世忠在前开路，王进在后护卫，张叔夜居中，百余亲兵簇拥着，杀出一条血路。
那韩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