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联姻。”
厅中哗然。
“联姻？”鲁智深皱眉，“洒家是个和尚，可也知道婚姻大事，岂能儿戏？你这是想让方腊跟我们翻脸？”
吴用连忙摇头：“不是真联姻，是做样子。方腊有一女，名唤方金芝，年方二八，据说武艺高强，性情刚烈，方腊视若掌上明珠。若林教头肯遣人求亲，方腊纵然不允，也必会对咱们另眼相看。”
“田虎那边，他有个义子叫田彪，好色如命，曾在东京惹下大祸。若送几个美女过去，再许以粮草，不怕他不心动。”
“王庆……”吴用沉吟片刻，“此人最是难缠。他谁也不信，只信自己。要打动他，得拿出真东西。”
林冲听着，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暗暗赞叹。这吴用是个人才，一时之间，就能各方势力分析的偷偷是道。这样的人，若能真心归附，胜过十万兵。
“军师，”他问，“王庆那边，该拿什么？”
吴用望着林冲，缓缓道：“林教头的诚意。”
众人一愣。
吴用继续道：“王庆此人，出身微贱，当过兵，做过贼，蹲过大狱。他平生最恨的，就是那些高高在上、俯视他的人。林教头若肯亲自修书一封，以兄弟相称，约他共襄大业——他必动心。我们只要能联合其中任何一方，便成大势。方能成事。”
林冲沉默。
亲自修书，以兄弟相称——这话说出来轻巧，做起来却重。这意味着，他林冲把王庆当成与自己平起平坐的人。在梁山这些人眼里，王庆不过是个草寇，山贼，上不得台面的货色。让他们与这样的人称兄道弟，有人会不服。
果然，刘唐第一个跳起来：“什么？让林教头跟那王庆称兄道弟？他也配？”
阮小五也道：“就是！那王庆算什么东西？听说当年不过是个军汉，犯了事才逃出来落草的！”
吴用不慌不忙：“诸位说得是，王庆确实出身低微。可正因如此，他才更在意这个。林教头若肯放下身段，他必感激涕零。”
他转头望向林冲：“当年宋江在梁山，靠的就是这一手——无论什么人上山，他都亲解其缚，奉为上宾。那些人心里的疙瘩，就这么解开的。”
林冲听着，忽然笑了。
吴用一怔。
“军师，”林冲道，“你这话里，有一半对，一半错。”
吴用不解。
“宋江那一套，确实收服了不少人心。可他那是以施舍者的姿态，居高临下的‘礼遇’。被礼遇的人，心里永远欠他一份人情。”林冲站起身，走到吴用面前，“我对王庆，不是礼遇，是平等。”
“他是草寇，我也是草寇。他是反贼，我也是反贼。他有他的兄弟，我有我的兄弟。他走投无路才造反，我也是。凭什么我就比他高一头？”
吴用愣住了。
厅中众人也愣住了。
林冲望着他们，一字一句道：“诸位记住，从今往后，梁山没有‘上宾’，只有兄弟。不管他是谁，不管他从哪里来，只要他愿意跟咱们一起，反这个吃人的世道——他就是咱们的兄弟。”
静。
很静。
然后，鲁智深猛地一拍大腿：“好！这话洒家爱听！”
武松冷峻的脸上夜露出一丝笑意：“林教头这话，比那‘替天行道’的牌匾，还重三分。”
李逵挠着头，憨憨地笑：“俺听不懂，但俺觉得林教头说得对！”
刘唐和阮氏兄弟对视一眼，脸上的不服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那神色叫“服气”。
吴用望着林冲，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他这一辈子，见过太多人——晁盖的宽厚，宋江的权谋，卢俊义的谨慎，柴进的疏财。他以为自己早看透了人心。
可他没看透过林冲。
这个隐忍了十多年的男人，今日之后，像是换了一个人。不，不是换了一个人，是把心里那团压了十几年的火，彻底放了出来。
那火，不单单是复仇的火，还有更炽烈的东西。
“林教头，”吴用深深一揖，“吴用服了。”
林冲伸手扶住他，轻声道：“军师，咱们一起，从头走。”
吴用点头，眼泪终于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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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戴宗与燕青归来。
两人风尘仆仆，神色却都带着几分兴奋。
“林教头！”戴宗一进门便道，“东京城里，乱成一锅粥了！”
众人围拢过来。
燕青接过话头：“高俅被杀的消息，已经传遍京师。蔡京连夜进宫面圣，据说皇帝震怒，当场摔了茶盏，要派大军来剿。”
“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