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空地之外，在隔绝雾气的界线外面。
成千上万的金色光点仍在向这里汇聚。
它们穿过浓雾，越过界线，飘向那七座黄金墓碑。
每靠近墓碑一分，光点的亮度就增强一分，体积就缩小一分。
等它们飘到墓碑顶端的时候，已经缩小成了针尖大小的光核。
然后汇入那道升腾的金色雾气里，成为它的一部分。
光点不是在朝墓碑汇聚。
是在朝周济汇聚。
七座墓碑吸收那些光点，将它们转化为金色雾气，再输送到光球里，维持着周济的悬浮状态。
这是一个系统。
七座墓碑是能源核心，光球是容器，周济是内容物。
这个系统在这里运转了一百年，用整个迷雾之境的雾气作为燃料，维持着一个人不死不活的状态。
“那个人……”
郑秋的声音从许元身后传来，
“是活的？”
话音刚落。
周济的眼皮动了一下。
然后是手指。缓慢地蜷曲了一下，又松开。
幅度很小，如果许元没有火眼金睛，隔着光球的金色雾气根本不可能看到。
然后是嘴唇微微张开。
像是在说什么。
没有声音。
光球隔绝了一切。
或者，是他的声带已经退化到发不出声音了。
七座黄金墓碑上的金色雾气加速了。
金色雾气从碑顶猛烈地涌出，七道光柱汇聚到光球上，光球的体积骤然膨胀了一圈。
表面的混沌文纹路开始加速流动。
脚下的黑色石板，混沌文闪烁的频率也在加快。
周白的右手握住了银白长枪的枪杆。
许元的掌心，飞剑印记开始发热。
混天绫从袖口滑出，垂落在身侧。
郑秋的手伸进包里。
许元余光瞥见他从背包侧袋里掏出一个明黄色的东西。
不是盾牌。
是惨叫鸡。
和昨天被咬烂的那只一模一样。
他居然带了备用的。
周济的眼睛。
缓缓睁开。
他的瞳孔不是黑色的。
是金色的。
和光球一样的颜色。
和那些从迷雾中汇聚过来的光点一样的颜色。
他看到了他们。
那双金色的眼睛转动了一下，从周白身上移到许元身上，又移到郑秋身上。
很慢。
像是在辨认，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嘴唇又翕动了一下。
这一次，有声音了。
不是从光球里传出来的。
光球依然隔绝着一切。
那声音是从脚下的黑色石板里传上来的，
从七座黄金墓碑里传上来的，
从整个空地的混沌文里传上来的。
不是某一个人的声音，是所有声音同时响起，汇聚成一句话。
“今夕......何年？”
周济开口了。
郑秋下意识回答：“2026年。”
周济沉默了几秒。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许元注意到，他的右手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在掐算。
“百年了。”
许元悄然催动火眼金睛。
周济的肉身状态，不对劲。
不是活着。
他的心跳、脉搏、血液流动，火眼金睛全部捕捉不到。
也不是死亡。
他的瞳孔有光，胸口在微微起伏，体表温度正常。
更像是被某种力量“定格”在了某个瞬间。
像一张照片，像一帧暂停的画面。
火眼金睛能看到的还不止这些。
周济身体周围的空气存在极细微的扭曲。
而维持这种“定格”的能量来源，是那七座黄金墓碑。
七道金色雾气从七座墓碑顶端延伸而出，汇聚到周济的身体里。
不是锁链，锁链是束缚。
这更像是输液管。
七座墓碑在向周济的体内持续注入某种东西，金色的，带着和混沌文同样的气息。
周济忽然收回目光，看向许元的眼睛。
“你的眼睛......是禁物？”
“火眼金睛。我记得那个人，姓孙。”
许元心中一震。
周济认出了禁物。
百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