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元睁开眼，看到一片白色的墙。
他眨了一下眼。
白色的墙缓缓流动起来。
是雾。
浓到几乎凝固的雾。
“大哥。”
郑秋的声音从不到两米外传来，
但许元看过去，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你是不是也觉得，今天这雾不太对劲？”
许元没有回答。
能见度大约四米。
昨天傍晚还能看到六米，天亮之后不升反降。
四米之外的世界，火眼金睛也只能捕捉到一些极其模糊的轮廓。
这雾在变稠。
不是天气原因，是他们在靠近某种东西。
雾气被那个东西吸引，从整个秘境向中心汇聚，越靠近源头，浓度越高。
“收拾东西。”
许元站起来，
“今天别离太远。”
“明白。”
郑秋从包里掏出两根登山绳。
一头带快挂锁扣。
他把一头扣在自己腰带上，另一头递给许元。
“这样不会走散。”
许元看了一眼绳子，接过来扣在腰上。
他没问郑秋为什么连登山绳都带了。
一个被妈妈塞满行囊的人，包里出现什么都不奇怪。
橙黄色的绳子在浓雾中绷成一条线。
两端的两个人只能勉强看到彼此的轮廓。
.....
正午时分。
许元踩到了一片湿滑的东西。
他低头。
石板上有一滩液体，在【火眼金睛】的视野里呈现出正在缓慢降温的橙红色。
是血迹。
还没有完全凝固，
边缘部分已经开始变稠发黑，
但中心区域仍保持着液体的光泽。
滴落时间不超过两小时。
他顺着血迹的源头看过去。
周围的石板上有战斗痕迹。
多道深达数厘米的划痕平行排列，间距均匀，
像是某种利爪一次性划过留下的。
划痕的边缘很粗糙，石料是被撕裂的而不是被切断的。
这说明攻击者的力量足够大，但爪子不够锋利。
凶兽。
体型不会小，力量在三阶以上。
许元沿着血迹向前走。
大约五十米后，血迹在一堆碎石旁边终止了。
终止的方式很突然。
因为血流干了。
一具尸体靠在碎石堆上，姿势是坐着的。
后背靠着石头，两条腿伸直，一只手搭在腹部，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魔都大学的校服，深蓝色，左胸口绣着校徽。
校徽上沾了血，已经干了。
许元蹲下来。
致命伤在喉咙。
不是咬伤，是被撕开的。
三道平行的裂口，伸到喉结右侧，切断了颈动脉。
裂口的边缘不规则，和石板上那些划痕的特征一致。
凶兽的爪子。
一掌拍过来，爪尖划过喉咙。
力量大到不需要第二下。
尸体的右手边，一枚信号弹躺在血泊里。
拉环被拉开过，底部的发射药有燃烧过的痕迹。
但信号弹没有升空。
弹体尾部有一道深深的齿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住了。
灰鹰的话，在许元脑海里响了一下。
“拉了也不一定有人能及时赶到。所以，最好别拉。”
他说对了。
许元站起身，把信号弹捡起来看了看。
咬合力足够把合金外壳咬瘪。
中型以上的凶兽，牙口很好。
他把信号弹放回尸体手边。
许元回头看了他一眼。
郑秋站在血迹边缘，登山绳从他腰间延伸过来。
他低头看着那具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昨天看到守墓人尸体时也是这个表情。
但今天更沉默。
许元蹲下来，从碎石堆里搬出几块平整的石板。
他在这具尸体旁边挖了一个浅坑。
他把尸体平放进坑里，用石板盖住，四角压上碎石。
一个很简陋的掩埋，简陋到几乎称不上是坟墓。
郑秋站在旁边看着。
等许元把最后一块石板压好，郑秋忽然开口了。
“谢谢你跟我组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