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眼金睛】的视野里，前方的地势微微隆起。
雾气在这片高地的周围打着旋，流速比别处快一些。
有什么东西在雾气中形成了一个屏障，让这里成为附近唯一一块雾相对薄的地方。
“今晚就这儿吧。”
许元把背包卸下来，搁在一块石板上。
郑秋跟着放下他的大包，叮叮当当响了一路的声音终于消停了。
他蹲下来摸了摸地面。
石料表面有纹路，是人工刻上去的。
线条很浅，被岁月磨得几乎平了，但还隐约能看出一个同心圆的轮廓。
“祭坛？”
郑秋抬头看许元。
许元没回答，扫了一圈。
整片高地由几十块石板铺成，每块石板上都有类似的纹路。
有些纹路从一块石板延伸到另一块，断断续续地拼成一个更大的图案。
看整体布局的话，像一个不完整的圆，圆心在整片高地的正中央。
但那个位置现在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一块特别大的石板。
上面有一道深深刻痕，把那个圆一分为二。
不是祭坛。
至少不是完整的祭坛。
更像是被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刻意破坏过，把圆心位置的东西搬走了，临走还刻了一刀。
“能用就行。”
许元说。
郑秋没多问，开始往外掏东西。
帐篷。睡袋。防潮垫。炉头。气罐。折叠水桶。调味料包。泡面。
许元看着他把一堆东西从背包里抽出来，十分钟搭好帐篷，用气罐炉头烧开一锅水，把泡面泡好，端到许元面前。
许元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泡面，沉默了。
红烧牛肉味。
郑秋甚至还往里面加了一根火腿肠。
“你真的不是来野炊的？”
郑秋捧着自己那碗，蹲在石板上吸溜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来都来了嘛，”
他含糊不清地说，
“吃好点又不犯法。我妈说了——”
“你妈又说什么了。”
“我妈说，肚子饿的时候判断力下降百分之五十。”
许元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泡面。
红烧牛肉的香味钻进鼻子里，在夜晚意外地让人放松。
他吃了。
味道居然不错。
夜再深一些的时候，雾气反而静了下来。
不是浓度降低了。
浓度甚至比白天更高。
但雾兽的动静完全消失了。
整个迷雾之境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安静得不正常。
“我守前半夜。”
郑秋主动开口，
“大哥你先睡。”
许元靠在背包上，闭上眼。
他没有推让。
郑秋这个人看起来大大咧咧，但做事有分寸。
从进秘境到现在，他的每一个决定都踩在合理的位置上。
主动守前半夜是因为后半夜更危险。
“许元。”
郑秋的声音从石板的另一头传来。
“你说那个守墓人是怎么死的？”
许元没睁眼。
“被人杀的。”
“其他进来的人？”
“不确定。也可能是秘境里本来就有的东西。”
“我妈说，人心比凶兽可怕。”
郑秋的声音又响起来，
“让我出门在外，别太信别人。”
许元睁开眼，侧头看了他一眼。
郑秋坐在石板的边缘，抱着膝盖，面前放着那面折叠盾牌。
炉头的余火映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轮到许元守夜的时候，大约是凌晨两点。
他坐在祭坛中央那块被刻了一刀的石板上，后背靠着一根石柱残段。
郑秋在帐篷里打着轻鼾。
许元把视线投向雾中。
然后他看到了。
一个光点。
金色的，极其微小，像是有人在不远处的雾气里擦亮了一根火柴。
它悬浮在地面，缓缓移动着。
方向明确。朝迷雾最深处飘去。
许元站起身。
火眼金睛穿透层层雾气，在那个光点的后方。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十个。
数不清了。
那些光点排成一条松散的队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