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之境的光线本就不足，雾气把太阳光一层层过滤掉。
等到真正入夜的时候，能见度从白天的十米左右骤降到不足六米。
【火眼金睛】的视野里，雾气不再是半透明的纱。
而是变成了一堵灰白色的墙，连许元也只能勉强看到三十米外的轮廓。
郑秋从包里掏出两根能量棒，分了一根递过来。
“大哥，给。”
许元接过来，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花生味的，甜得发腻，但热量够足。
两人边走边吃，脚下的碎骨在暮色和雾气的双重遮蔽下几乎看不清，只能靠脚感来避开。
踩到圆滚滚的是兽骨，踩到细长的是树枝。
踩到那种说不上什么形状的，最好不要低头去看。
“你那个眼睛禁物真好用。”
郑秋把剩下半截能量棒一股脑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我要是有个就好了。出门在外简直神器。”
许元咽下嘴里那口能量棒：
“你序列不是收纳空间吗，多装点有用的东西比什么都强。”
“也是。”
郑秋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
“对了大哥，刚才那个墓碑上的名字，你怎么认识的？姓文的那个人。”
许元沉默了一秒。
“我历史学得好。”
“哦。”
郑秋的语气里没有任何怀疑，他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
“我历史课全睡过去了。高中三年的历史老师叫什么我都不记得。”
“……那你记得什么？”
“我妈说的话。”
郑秋理直气壮。
许元没再接话。
文化断层这件事，他已经习惯了。
在这个世界，认识一个历史人物比认识一个三阶序列者的稀有度还高。
史教授那种钻研了一辈子的人才懂的东西，他一个大一新生张嘴就来。
这本该是个巨大的破绽。
但偏偏因为文化断层，所有人都觉得“不认识”才是正常的，反而没人追问。
一种奇怪的逆向安全。
大约行进了一个小时。
许元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十五米处，雾气的流动出现了异常。
不是雾兽，雾兽的雾气流动是有核心的，像漩涡围绕着一个中心点。
而眼前的雾气是在“躲避”某个区域，像是那个地方有什么东西让雾气不敢靠近。
许元走近了几步。
【火眼金睛】的视野里，三团溃散的雾核残骸散落在地上。
雾核碎裂后的粉末正在缓慢融入泥土，这个过程至少已经持续了几个小时。
按照雾核粉末的消散速度推算，战斗发生在大约三到四个小时之前。
差不多就是他们这组人进入迷雾之境的时候。
三只三阶初期的雾兽。
许元蹲下来，手指拨开一片碎裂的雾核。
断口的切面光滑得不像话，像是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以极快的速度划过。
力量从切口开始向雾核内部均匀渗透，在贯穿的瞬间就把整个核心的结构震碎了。
一击毙命。
而且是三只一起。
“一剑三杀。”
许元站起来。
郑秋倒吸一口凉气。
“一剑杀三只三阶？这么猛？谁干的？”
许元没回答。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背长条包裹的女生。
周白。
从轮廓判断，大概率是刀或者剑。
如果是剑，那个长度已经接近双手剑的规格了。
还有那个文质彬彬的赵无极，白衬衫配深灰长裤，全程微笑。
这两人的组合，从进入迷雾的那一刻起就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继续深入。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迷雾之境的夜晚和外界不同。
外界的夜是黑的，这里的夜是灰的。
雾气本身似乎能储存白天的天光，在黑暗中散发出极其微弱的灰白色荧光。
让整个秘境笼罩在一种介于看见和看不见之间的诡异状态里。
像沉在海底，头顶是永远透不下来的光。
第二处痕迹出现在深入大约五公里后。
两只雾兽的溃散痕迹，三阶巅峰。
和前面那三只不同，这两只的雾核不是被击碎的。
是“枯萎”的。
许元蹲在那两团雾核残骸旁边，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