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没拉严实，一道光从缝隙里钻进来。
许元眯着眼，摸过手机看了一眼。
九点半。
距离下午三点的约定还有五个多小时。
他翻了个身，没有急着起床。
而是打开通讯录，找到高老胖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四声，接了。
“喂？”
高老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刚醒，
“怎么了？”
“高老板，下午有事没？”
“没啊，咋了？”
许元斟酌了一下措辞：
“有人约我去看一座墓碑，黄金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高老胖的声音瞬间清醒了：
“黄金墓碑？！”
“去！必须去！这种事怎么能少了我？”
许元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一点，等他喊完才重新贴回去。
“可能有风险。对方来路不明，地址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不知道是真是假。”
“怕啥？”
高老胖满不在乎，
“我六阶啊，什么风险扛不住？你就说几点、在哪儿集合吧。”
“中午十二点，学校门口。”
“行！我开车去！”
高老胖说完就挂了。
许元看着手机屏幕。
他起床洗漱，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
中午十一点半，许元提前到了校门口。
等了不到五分钟，一辆破旧的面包车从远处轰隆隆地开过来。
车身是深蓝色的，车漆掉了好几块。
面包车在校门口停下，车窗摇下来，露出高老胖那张圆脸。
“上车！”
许元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一股狗尿味扑面而来。
“你这车......”
许元扫了一眼脚底下的泡面桶和矿泉水瓶，
“多久没收拾了？”
“男人嘛，不拘小节。”
高老胖理直气壮。
后排车门被拉开，史教授弯腰坐了进来。
高老胖从后视镜里看到史教授，愣了一下：
“史教授，您也去？”
“我不去，他一个人去送？”
史教授语气平淡，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高老胖嘿嘿一笑，发动车子。
面包车发出一声怒吼，冲上公路。
路上车不多，高老胖开得挺稳。
就是时不时按两下喇叭，也不知道在按什么。
许元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建筑从高楼大厦逐渐变成低矮的老楼。
街道也从宽阔的大道变成了窄窄的巷弄。
高老胖一边开车一边问，
“史教授，你对这次交易怎么看？”
史教授睁开眼睛，没有直接回答。
“对方能直接联系到许元，说明知道他的鉴定能力。”
“但守墓人内部知道许元真实身份的，只有少数几个人。”
”魔都大学这边，知道他能鉴定特殊墓碑的人多一些。”
“那天在墓园围观的学生，少说有十几个。”
“您的意思是，消息是从学校传出去的？”
许元问。
“不一定。”
史教授摇头，
“也可能是其他途径。”
“黛导师之前说过，她能感知到你的情绪波动和普通序列者不一样。”
“如果有人有类似的能力，或者有某种禁物，也可能注意到你。”
许元想起黛博拉在心理辅导时说的话。
“你的潜意识每次靠近墓碑，都在‘兴奋’和‘饥饿’之间反复横跳。”
这种异常，确实可能被精神系的序列者捕捉到。
“管他呢。”
高老胖大大咧咧地说，
“去了再说。要是不对劲，我一钉耙把他给干了！”
史教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高老胖在那美滋滋地哼歌。
.....
下午两点，车子开进魔都老城区。
这一带许元没来过。
街道很窄，两边的建筑大多是七八十年代的老居民楼。
墙皮剥落，窗户生锈，电线和网线在头顶上乱七八糟地缠成一团。
楼与楼之间的巷子更窄，有的连面包车都开不进去。
高老胖把车停在一个废弃的菜市场旁边，三人下车。
巷口立着一根路牌，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