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人入局
    虽说刘兰打算直接向辛朊挑明她的盘算,但宋听雨却觉不妥,她甚至找不到一个会令辛朊答应的理由。或许是她连自己也说服不了所以就不知道该如何通知辛朊。翠环无辜,辛朊何尝不是?

    宋听雨回到后院,坐回茉莉花盆前的扶手椅上,她与辛朊相处的机会不多,只认为她是个温柔的女子,不争不抢像片随波逐流的杨柳叶。

    可惜世道偏要推着老树枯败,她不想做枯叶只能成为推手之一。

    宋听雨去小厨房拿了盘豌豆黄就去了耳房,门未合上,她素手叩响门板,屋内几个丫鬟侧目望向她。宋听雨回以一笑,入内把那碟豌豆黄放在桌上就看向辛朊,“辛姐姐,能和你单独聊几句吗?”

    辛朊见宋听雨这般认真以为有大事要言,于是她赶忙放下手头绣到一半的帕子,快步跟上宋听雨去了后院。宋听雨从暖房里再搬出一张扶手椅,两人肩挨肩地坐着,宋听雨连连叹气不知如何开口。

    “怎么了?”辛朊率先开口,温柔地回望宋听雨,她眼中的心疼渐渐萌生,“你从辛者库出来后,我再见到你都不敢再靠近你了。”

    宋听雨一怔,百般感慨地挑眉发问:“为什么?”

    “你只进去了三日,出来后变了很多,就比如现在,处处踌躇不像从前的你。”

    宋听雨垂眸一笑,发觉自己确实过于犹豫了,就算不是好事,那也只是一个选择。再抬头时,宋听雨逐渐坚定道:“是娘娘找你有事。她希望你能去伺候官家,为官家生下龙子,但皇子需要交给娘娘抚养,而且皇子在外人知晓的生母和养母都是娘娘。你和皇子无关,但该给你的赏赐不会少。娘娘让我将这件事告诉你,至于你答应与否,她让你自己去告诉她,她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思考。”

    说完这些宋听雨就离开了后院,毕竟是她该决定的事,会拒绝也对,但究竟选什么,宋听雨不想掺和辛朊的因果,这一次她只愿意通知到人就止。

    回到暖房,宋听雨顿时失力地倒在拔步床上,如今的心情无法言语,不是愧疚什么也不是,脑袋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想。但心底闷闷的,只想将脑袋闷在被窝里,什么也不去管。

    辛朊也愣了许久,她坐在后院中,直至身边扶手椅上的余温冷却为冰点,辛朊都未决定好答案。娘娘要求,她能说不吗?或许能,但代价不小,看看宋听雨就知道了,她拒绝了官家,下场是辛者库,若没有娘娘和霍大人相救,宋听雨不可能出来。宋听雨命好,那她呢?命中无贵人,本以为此生平淡也就罢了。辛朊摩挲着粗糙的双手,仅仅双十年华这双手已经因粗活糙得不成样子。

    若能成为人上人也不错,起码不用再干这些活。但是孩子要给别人,为何?养母可以是刘兰,为什么生母不能出现她的名字?世间没有这个道理,官家会愿意吗?若真的生下孩子,她再求求官家,官家想必不会如此绝情。

    那便赌一把,刘兰要她生子,她便主动攀爬向上。

    不需一月,眼下就可决定,反正她从入宫为奴那刻已是孤苦无依。

    天色渐晚,待黄昏的粉晕逐渐层层叠叠,辛朊起身,对着凋谢的红梅将额角处的碎发捋入而后,又将被风吹乱的发髻梳理扶正后才端着手迈着规矩的小步走向正屋。

    刘兰坐在屋内看着翠环为她布膳,左眼皮却跳个不停,她稍稍揉了揉太阳穴,微微偏头就瞥见了辛朊,她这副姿态倒真是比世家娘子还要正经,看来是想清楚了。

    “翠环,你先下去吧。”刘兰睨了眼辛朊,漫不经心道:“辛朊,你来布膳。”她本想善待替她做事之人,但不料这看着温柔的弱女子未成器就如此造势,眼下挫挫锐气也是应该,以免真给了她好处就成了王八,翻身不认人。

    翠环不知其中龌龊,听了吩咐就连忙离开了。

    辛朊扯了扯嘴角愣了片刻才接手翠环留下的摊子,她面带笑容眼底却是浓烈的考量。

    片刻后,刘兰才示意她停手,但也没让她坐下,“想清楚了。”

    辛朊点头应和,随即跪地表示忠心:“娘娘也是给奴机会,奴必定手拿把抓,事成之后奴必定为娘娘肝脑涂地。但还想知晓娘娘能给奴什么?”

    “金银珠宝,你想来是瞧不上的。你既然愿意伺候陛下,本宫也愿意给你求一个分位,此外,只要你此生安分守己,本宫不会亏待你。但若不然,本宫的手段够你吃几壶的了。”

    “奴只愿为娘娘分忧。”

    刘兰垂眸盯着俯首跪地的辛朊,眉目间闪过一缕厌恶,但很快就被思量而起的惭愧掩盖过去。她讨厌辛朊虚伪的模样却也不得不因事由而对她感到愧疚,只不过这丝情绪极淡,若非曾见过她温柔一笑的姿态,刘兰绝对不会萌生如此奇怪的念头——如今的一切也是辛朊愿意的,她主动给了她机会,她甚至得报答她的恩情,何来的愧对?更何况,单凭辛朊眼下的模样就知晓她并非面上瞧去的柔弱,是个能屈能伸的女子,看来,她还得对她提防一二。

    不是个纯善之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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