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起码她可以将这件事看成一桩买卖,不必时刻念着辛朊的好。
“你下去吧,等机会来了,本宫会唤你过来的。这几日你也不必当差,好生歇着便可。”到时候可别进了鬼门关就出不来了。
眼见辛朊退下,刘兰本想找宋听雨谈论一二,但赵恒已经迈进了栖梧宫的大门,她只得将那些未脱口的话咽进肚子里放到明日再与宋听雨详谈。
当晚刘兰就向赵恒解释了不愿生子的原由——
“那日孩儿从妾的肚子里化为一滩血水后,妾就做梦梦见那未成形的孩子坐在坟堆上啼哭不止,妾心生恐惧,但那晚三郎要了妾就甩袖走人了······”余下的委屈刘兰抽泣着怎么也挤不出口,赵恒也便懂了,兰兰过于难过,不仅是因为皇子流逝还因他的冷漠无情,而那晚确实是他错了。
刘兰见赵恒欲言又止,她便将脑袋埋进他的胸口,娇嗔中夹杂着啜泣声惹人无尽怜惜,“三郎,妾那日疼得慌,已然发誓此生不会再孕育子嗣,但三郎为君不能无后,所以妾恳求三郎多去其他姐姐那吧,只需偶尔来瞧瞧妾以解妾之相思苦痛即可。”
刘兰的言辞恳切懂事,神态却是无尽的委屈。赵恒一时拿她没办法,脑海中将她那晚如白瓷般破碎的画面纷纷呈现,他又想到了那些在军中的日子。兰兰几番舍生忘死,如今他却令她成了这么模样,一时感慨万千,赵恒心痛地搀扶起刘兰并搂她入怀,“莫怕,兰兰不想生也罢。女子生子自古就是九死一生,朕也不愿兰兰再经历生死磨难。等朕有了皇儿,日后便过继一位到兰兰名下。如此一来,兰兰也不算无所出,后位一事也算板上钉钉。”
闻言,刘兰便偷偷抬眸瞥了眼赵恒,他以为的感动实则是她的不屑,过继?人家皇子自小知道自己将他与母妃分开怎么可能与她这位养母亲近,也罢,如今能令赵恒退让一步已是开端,她要的可不止这点口粮。
转眼便过了半月,茉莉花已经抽芽,红梅全数凋零,栖梧宫前院的桃花冒出花骨朵甚是可爱,就连鸟雀也忍不住在桃树枝头蹦腾。
“宋娘子怎么消瘦许多?”一道少年音突然从栖梧宫宫门外传来,霍长扬挨着朱红色宫门,手提松木食盒璨笑着望向宋听雨的方向,她正在为院中的花木浇水,忽然见他前来不由得亮了眼眸,肆意快活地朝他跑来,“身上的伤痊愈了吗?”
“我不敢忤了夫人的嘱咐,自然是等身上新旧伤痊愈后再入宫上值。”
“官家可有罚你?”
霍长扬摇了摇头,抬手抚平她眉心的皱纹,“小小年纪莫要关系繁冗复杂之事,罚与赏皆是君王一句话的事,我呢,护好你满足矣。”
宋听雨先是感到欣喜而后又觉得郁闷,“那这段日子你莫要来找我了,避避风口过了二月再来可好?”
没等霍长扬的疑惑出口,宋听雨就拉着他往御花园走去,到了那处湖心亭才三缄其口:“如今官家后宫里只有刘兰能承宠,所以他来栖梧宫便勤了些,此外就是皇嗣一事迫在眉睫,再过几月官家便达不惑之年,他担心子嗣堪忧,白日里也会来栖梧宫坐坐。我平日里尽可能地避着他,你如今回宫,我怕你来瞧我会与他碰上。少些冲突还是必要的,更何况刘兰对皇嗣一事另有安排,而后想来栖梧宫也难以由人自由出入。”
宋听雨不言原由,霍长扬也不追问,只一心想着此次入宫时瞧见宋凛冬匆匆向延庆殿奔赴的背影,“好,正巧我这些日子也有事要忙,你照顾好自己,等过了这个风口我再去探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