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们难得终于聚在一处。
李乾煜见到她,心就不受控制地乱跳。那天春夜朦朦,羽觞醉月,如此幽美景色,李乾煜心中有无数话想与她诉说。
可宋鸢冶,却扫兴地突然提起什么......日后的打算。
她说,她近日在打算去应宫中女官的试,说是在同父亲商量,若是这次月评考绩能赶上那些赴京参加殿试的考生,她父亲就答应她去应试。
好......可是,谁问了。
但李乾煜也不知道怎么说,只好仰头灌了一口酒,挠了挠脑袋。
“乾煜,你呢?”桃花树下,宋鸢冶仰头问他。
夜羽琼觞,月华如缎。
宋鸢冶眼下虽然有淡淡的乌青,眼神却亮亮的。她衣袂飘飖,像是桃花枝头溢出来的一缕花魂......
这只小花妖探过头来,就这般看着他。
美得惊心动魄。
李乾煜胸中一阵燥热的火。他莫名有些生气。
气她不懂风情,气她清冷却懵懂,气她明明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却好像离他很远很远,怎么够也够不到......
李乾煜疯了一般想靠近她。
可宋鸢冶这个小傻子却毫无察觉。她绣眉微扬,像是越说越兴奋,甚至还勾上了李乾煜的手指,欣喜道:“你还要在宫中待多久?何时出宫开牙建府?我若是当上了女官,我们以后就可......”
李乾煜俯身而来,带着气恼的力道,大掌握住了她的腰。
轻云如纱,月夜溟濛,菩禅寺古老浪漫的钟声中,李乾煜吻上她的唇瓣。
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宋鸢冶就是他要逐的梦、想要贪的欢。
那只镯子,他当时给她戴上的时候,宋鸢冶深浓湿润的睫毛,像是两羽蝴蝶在颤抖。春夜桃花下,她的小脸红得娇艳欲滴。
那一抹灼红,李乾煜一辈子都忘不了。
定情之物。
李乾煜缓缓咀嚼着这几个字。
情是天底下最为可贵的东西,而他的情,原本打算这被子都只给她一个人的。他坦诚,忠诚,赤诚......
他将他这一生,比命还重要的东西全给了她。
然后她随手就扔给了别人——
还是他施以援手,见那小子就快要活不下去了,一发善心收在营中打杂的那个小结巴......
李乾煜忽然莫名其妙笑出了声。
回过神来,他踏进伤兵院,手中的玉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他捏成了一堆碎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