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松手,方才察觉到掌心有些温热涌出。尖锐的刺痛这才袭来。这钻心的疼,令他神思清明了一瞬:
“父亲。”
他微微转过头,朝着宋拙古拱手,恭敬道:“小七年纪还小,就算犯了错,也还是宋家的姑娘,不若......”
“清禅。”宋拙古微微瞥眼,不知为何,他嘴角的笑有些诡异,幽幽道,“为父最为看重的,不是你前尘旧往,身份几何。而是你如今的睿智与才能。我儿,你这般心软性懦能成何大事?有错当罚,小七已然出嫁,自有夫君管教。”
“你......”
“宋珑城。”宋拙古忽然靠近,笑声低而悚然,“你能如何?就算是演,你,也得给我演一辈子的父慈子孝。我儿,听懂了吗?”
宋珑城眉眼匿在暗处,沉默。
远处,南宫胤目光探究。他冷冷瞥来,看着这父子二人,狼一般敏锐的紫眸在宋珑城身上盘旋,微微眯了眯。
“小七!”下一刻宋拙古仰头,朝宋鸢冶扬声道,“敬侍夫君,贤德持家,你如今已身为一府主母,要恪尽职守,担好王妃之责。”
宋鸢冶没有回头。
“莫忘了你阿娘临终的嘱......啊——!”
瞬间,宋鸢冶突然猛地挣脱李乾煜!
她美眸泛红,凌厉如刃,反手拔下鬓间最后一根银簪,远远朝着宋拙古掷去!
一道银光闪过,力道凶狠而精准,堪堪擦过宋拙古的颈侧!溅起的血花瞬间染红了宋拙古的领口!
宋拙古险些被一簪穿喉。
“哎哟!”
“那是血?!天爷!见血了!”
“王妃她?!”
“......”
这刹那实在太快。
怔愣瞬间,静默许久的人群,猛地掀起一阵惊哗,众人看向宋拙古,又看向宋鸢冶——
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弑父?!
“哎呀!父亲!”宋珑城反应最快。
他目光从宋鸢冶身上收回,伸手接住后仰的宋拙古,狠狠地掐住了宋拙古涌着血的颈脖,大喊:“父亲呐!你挺住!快叫郎中!叫太医!”
太师府门前乱成一团。
黑铠大吼推搡着涌上前来的百姓,维持秩序,宋府的下人吓得心胆欲裂,尖叫着,一窝蜂连忙朝宋拙古围去......
“公子!公子公子公子!轻些!”檀砚乱中察觉不对,连忙上前来,掰开宋珑城的手。
那力道,他生怕宋珑城悄悄将人直接掐死......
一片鸡飞狗跳,李乾煜笑了声,抱胸靠马车边看热闹。他挑着半边眉,惊讶地看向了宋鸢冶。
像是有些好奇,他失笑出声:“欸......好王妃,谁教你的?力道不错啊!啧,就是准头欠了些。”
宋鸢冶没理他。她远远瞧了眼宋拙古,见着他没死,松了口气。可又像是觉得不解气,她捏了捏掌心,愤然转头,收回了视线。
“怕什么。”李乾煜目光始终追着她,朝她一笑,“就算你当场捅死那老头,有本王在,谁也不敢治你的罪。”
宋鸢冶依旧没说话。
没了银簪,瀑布般浓密的青丝已经完全散开了,轻柔缠绵在她纤薄的肩。
她垂眸,深浓如鸦羽的睫毛微颤。凄美憔悴的娇颜如雪,可偏偏唇角的一丝刺目鲜红,像是雪地里的一缕焰......看得李乾煜胸中猛地蹿上一股莫名的燥意。
李乾煜心道糟糕。
“你......”
一开口,他声音哑得自己都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