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芍被宋珑城点到了宋鸢冶身边,贴身侍奉。青奴则被五花大绑,压在院子的刑凳上,众目睽睽之下,已经抽了十鞭。
“可认罪。”
有宋珑城坐镇,太师府顷刻间便重归寂静。
上百名府卫穿梭前厅后庭,修葺库房,清扫残乱,一切有条不紊。前院,仆从跪满一地观刑,
“青奴......不认。”青奴趴在刑凳上,牙缝间渗出浓血,额头的汗珠混着血珠,在地上淌了一地。
“十鞭。”宋珑城淡声命道。
“是!”
凄厉的叫声响起,青奴剧烈挣扎,却始终不肯松口,大喊道:“库房不是七小姐烧的!实为......呃!实为,祠堂里火势漫延所至!与......七小姐无关!啊!”
十鞭后,青奴垂下头,只剩下了一口气。
“大爷......”此时,钱大从前院赶来,小心翼翼挪步到宋珑城身边,俯身恭敬道,“太医已为主母和二小姐瞧过了,并无大碍。可老爷......唉。”
太师椅上,宋珑城放下茶盏。
霎间,他眉眼溢出急切的担忧和焦躁,站起身来,夸张道:“呀!父亲如何了?快快说来!”
“大公子,老爷肩膀上不知为何,竟有一处伤口!冬夜里还在池中泡了近半个时辰......寒湿侵体,伤及元气,怕是要昏睡修养好一阵了......”
“唉......”宋珑城痛心疾首,“将太医请到偏厅稍候,上茶侍奉着。”
钱大抬头瞄了眼宋珑城的眼色,忙不迭应声退下了。
院内重归寂静,宋珑城款款落座,座边立着个青衫男人。火光烛灯暖黄,宋珑城渐渐眉眼阴翳,冷寂如残霜。
他微微侧眸,示意身边人。
“咳咳。”那人一掸青衫,上前几步,朝众仆从威严喝到,“今夜府中生变,诸位皆是自家老人了,若有人胆敢私下散播谣言,妄议主家,鞭刑伺候!若查出来有人浑水摸鱼,背刺主家......家法三鞭!”
众仆从看着刑凳下浓稠的血泊,不寒而栗,纷纷跪伏,连连称是。
“都散了吧。”
宋珑城将盏中茶往地上一泼,淡然起身,朝已经不知死活的青奴走去。
月色清冷,竹叶间的残雪已然微融,宋珑城踏上湿润的青石板,脚步声轻得冷寂——忽而靴底踏入血泊,荡起一阵涟漪。
他仰头瞧着屋顶青檐,轻笑道:
“你倒是个忠心的。”
青奴垂着头,还没完全昏死。他喉中嘶哑,溢出一丝血:“大爷,明鉴......青奴不敢欺瞒。”
宋珑城喉中笑着,垂眸,居高临下地朝他一睨:“记着你今天的话。”
“她身边,就该留这样的人。不论对错,不服世道,不惧天罚。青奴。”忽然,宋珑城郑重其事地唤了他一声,温雅道:
“若有朝一日,你怯了,叛了......清禅便来杀你。”
青奴垂着头,忽然瞪大了眼。
血水滴滴淌下,等他反应过来宋珑城说了什么,猛一抬头——那抹身影留下一串狰狞的血脚印,已然走远了。
血泊中,青奴低头,看见了自己的倒影。那双眼亮的可怕......
须臾,一片死寂的太师府,猛然响起一声咆哮。
那声音声嘶力竭,震透肺腑:
“大爷——!青奴,誓死铭记!”
·
后院,钱夕夕不顾一身名贵的衣裙,钻进了灰尘脏污的地窖。
昏暗的烛光中,地窖中堆着一堆比人还高的金山。
“天爷!”她心有余悸,惊恐地扑向那对金山,像是扑向了自己的孩子,疯狂抚摸,剧烈喘息道,“那个天杀的小贱人!祠堂还不够她撒气吗!糟蹋什么不好!非要糟蹋财物!”
库房里那些东西,她还有好多都没来得及搬回来啊!
就这么被一把火给烧了!
她的心好痛......
“宋鸢冶——!”
钱夕夕气得眼睛发红,一脚踢在地窖墙壁上,尖叫道:
“老娘!要你的命——!”
·
“温太医。”宋珑城步入偏厅,恭敬作揖,温雅道,“听闻令千金今日也生病了,深夜这般,真是叨扰院首了。”
“呀!宋侍郎,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温太医哪里敢让他行礼,连忙藏起烟杆,起身相迎,笑道:“小事小事,那丫头医术得我亲传,小小年纪已炉火纯青。倒是侍郎家中突生变故,我忝居宫医院首,尽忠职守走一趟,是应该的。”
“既已深夜,清禅就不与院首寒暄了。”宋珑城面色诚恳,温声道,“家父落水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