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鸢冶笑得娇躯微颤,开心得弯下了腰,直在太师椅上打滚。
已经半年了。
距离她上次笑这么开心,已经过了小半年。
还记得大婚那天,是个极其突然的寒潮——雪花如白云揉碎,大朵大朵飘落,她晨起时在笑,梳妆时在笑,篦头时也在笑。金钗摇曳,她笑着走过盛大的筵席,笑着跃上花轿......
可是,凤冠霞披再红,再烈,也像是敌不过那天降骤临的风雪与凄霜。
那天实在是太冷了,唯一的暖意,好像只有长兄宋珑城背她出门时,趴在他背上的时候。长兄虽然极少同她说话,那天,却忽然转头问了她一句:
“小七,你很冷吗?”
......冷的。
洞房花烛那一夜,她浑身裹着烈火般的婚服,在偃王府中冷透了骸骨。
李乾煜喝醉了。
他身着婚服,当街策马,径直朝着太师府奔去。就在洗墨池边,李乾煜当着所有人的面,用力抱住了正在焚诗稿的宋珠玉。
涕泣涟涟,情真意切。
宋珠玉在他怀里哭晕了过去,李乾煜将她抱上马,直接去了南汀别院。
之后,她的夫君就再也没回来过。
“七小姐......”
青奴半跪在一旁,静默许久。
直到他看着宋鸢冶那纤薄的娇躯颤得发抖,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递上一条洁净的素娟:“七小姐......当心身体。”
大喜大悲伤身。大喜混杂着大悲,更是伤身又伤神。
一旁的司芍亦是惊呆了。
小丫鬟呆滞地看着眼前,神姿如月的小姐——更震惊于她突然迸发的,海潮般汹涌、剧烈的情绪。
“七小姐......”司芍喃喃。看着她憔悴又凄迷的笑颜,不由得鼻尖一酸,“莫要伤心了,小姐,奴婢给您做最甜的糕点?好不好?”
宋鸢冶轻轻掀开眼帘,有些乏力。她眼尾灼着薄红,泪光糊住眼前的一切,让月光也碎得朦胧。
忽而远处一阵欢呼大喊——
宋拙古上岸了。
听着动静,宋鸢冶轻笑一声,将碟中最后一块“捞太师”拈进嘴里,随后利落起身。夜色下,她月白的衣袂翻飞,顷刻就跑出了祠堂,往库房的方向去了。
青奴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小姐?”见状,司芍有些愣住。
她回头看了一眼洗墨池边浑身湿透,昏迷不醒的宋拙古,一骨碌爬起来,咬牙追了上去:“小姐!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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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禅。本王听闻你又新写了一首七律?”
“是......回誉王殿下,随手信笔,不成腔调。臣家中还有事,这便先告......”
“欸?清禅,昨夜发生的事情忒多了,偃王衡王,还有羽钺侯的月漪楼也出了事.....修葺御街,赔偿民户。宋侍郎,你跟户部尚书要好好商议啊!”
“是......今夜宴饮,大人。不谈公事。在下先告辞......”
“清禅,你家七小......”
“宋侍郎!”
“清禅呐......”
“......”
宋珑城被团团围住,脱不开身,烦躁中,他清俊的鬓角暴起了青筋:“诸位!在下,家中有事,先行告辞了!”
“哎......清禅!”
众人见着宋珑城急匆匆的背影,不免有些失望,叹气垂手,一哄而散:“这宴饮没了宋侍郎,可没意思呐。”
正厅楼台高阁,苏绣掺金屏风旁,宫灯暖黄。
誉王李乾明放下酒盏。
“哎......去报你家侯爷。”
李乾明一袭素色斓衫道袍,双目微阖,笑意温雅。他抬手,取下覆眼的素白缎条,朝窗外无奈道:
“这宋珑城,本王没能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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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爷!大公子!您终于回来了!”
“大公子!”
“......救命啊!库房着火了!”
“王妃娘娘发疯了!”
“......”
灰烬四散,烟雾升腾,烧焦的气味弥漫了整个宋府,火光中,依稀能见着库房处冲天的大火。
宋珑城凝眸,清俊的眉眼霎间染上阴翳。
这宋鸢冶......
他咬紧牙关,深吸一口气,朝身边低喝道:“七小姐人呢!”
“王妃娘娘,在,在库房!”
“什么?!”宋珑城瞳孔霎间紧缩。
他转头看向库房,火势如虎,近乎铺天盖地。
“小七......”他喉中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