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这靴子你再予我一双吧!”说着,身形清瘦的紫袍少年郎摘下覆面。
就着头顶明亮的月光,少年在檐角堆了一个拳头大的小雪人,兴奋道:“到了雨雪天,一踩一个猫爪印,我小妹肯定喜欢!”
“臭小子。”一名暗卫蹙眉呵斥道,“小点声,别忘了,现在是在出任务!”
“这算什么任务......”
少年轻功了得,直接在原地打了个滚,翘起脚欣赏着鞋底,满意得不得了,嘟囔道:
“主子,你以前,经常带着哥哥们,来宋府屋顶演小猫吗?”
“......”
这话没人敢接。
因为,大名鼎鼎的羽钺侯南宫胤,的确常年在宋府屋顶上演小猫。
“嗯......也不全是在演小猫。”
一个胆大的暗卫忽然开口,听起来像在憋笑:
“侯爷的猫叫是跟着念念学的,叫起来不像。有一次侯爷差点被发现,咱们都躲远了不肯出声,侯爷叫的那声猫叫哈哈!像是牛在......啊!主子!错了,饶命......”
南宫胤头也没回,反手一把揪紧了那暗卫头顶的丸子发髻。
“噗嗤!”少年郎连忙捂住嘴,险些笑疯了。
少年正想开口搭腔,却瞥见远处宋府东阁,有火光和人影晃动,猛地坐直了:
“主子!那边有动静!约莫二十多个人,举着火把往这边来了!”
几名暗卫瞬间进入戒备状态,压下身子,一齐隐入了阴影中。
南宫胤紫眸微掀,冷沉的声音响起:“为首的长什么样。”
“是个......”少年郎视力极好,挑眉凝目一看,轻巧道,“老头!欸不对,长得还蛮俊的?”
南宫胤眼角睨向他,喉中轻笑。
“小眠,你记住了,”一名暗卫忽然有些兴奋,朝少年搓手嘿嘿一笑:
“若是俊郎君来,就收敛点。若是俊老头来......哈哈哈!那就放开了手脚干!”
“干?干什么啊。”
“干他啊!”
说着,暗卫将手中一把石子捏得哗哗作响,掏出了一把——能射落老鹰的巨大弹弓......
·
“那孽障醒了?”
宋拙古浓眉杂白,长至眼尾。他抬手虚抚长髯,边走边往身边一睨。
“诶!老爷!”管家钱大忙不迭答道,小跑几步跟上深深作揖,谄媚道,“二小姐听说七小姐要被偃王休弃,已经先一步去了!”
冷哼一声,宋拙古拂袖怒道:“听风就是雨!这女子......什么时候能学得沉稳些!”
火光熊熊。
一大波仆人婢女举着火把跟随在宋拙古身后,穿梭在偌大的太师府邸,映得竹影回廊和洗墨池水面一片火光。
闻声,宋拙古身后半步的妇人暗暗一挑眉。
妇人眼珠微转,扬起端庄的笑,温柔道:“嗳,老爷莫气......可是昨夜京城兵乱,小七,确实是被偃王殿下从王府赶了出来呀?这可是奇耻大辱......难道,偃王竟全无休妻之意?”
宋拙古向来对这位正妻崔氏不太耐烦,浓眉更加拧紧了,加快了脚步,随口道:“你们这些深宅妇人,懂什么男人心思?唉!”
“我......”崔月容又被呛了个突然,局促地捏紧了袖中的手,讪讪道,“老爷......说的是。”
“哎呀主母~”
忽而一声嘲讽的娇笑,近乎是明目张胆地在崔月容身侧响起:“主母也忒操心了罢,就算偃王要休妻也无妨,不是还有我家珠玉吗?啊哈哈哈~”
崔月容心烦地皱紧了眉,偏过头。身边的嬷嬷抬眸,恶狠狠挖了那女人一眼。
女人就算在深夜,也一身浅桃色鲛绡裙。
像是刚从寝阁出来,她领口微微松垮,露出锁骨边一处像是蚊虫叮咬的痕迹。她瞥向崔月容,眼角眉梢张扬勾起,抬手扶了扶鬓边的一朵白梅,浮夸道:
“昨夜京城动乱,我家玉儿送来信说,偃王殿下受了好重的伤呢!全靠她在近身服侍着......唉,那七小姐也真是善妒,平日在家就谁也不敢惹她,哪承想,如今都是王妃了,还不肯放过偃王和珠玉这一对天命鸳鸯!竟谋害自家夫君!惹下勾结衡王这般塌天大祸!真真是家门不......”
“夕夕!”严厉的呵斥声响起,宋拙古停步,回头盯了女人一眼,“住口。”
钱夕夕咬了咬嘴唇,目光盈盈,柔弱地抬袖掩口:“妾身失言......”
宋拙古目光来回扫了扫身后两个女人,像是失望至极,烦躁地一闭眼,转身走了。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通往飘飖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