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特别吵。
“二......二小姐......”小丫鬟最是怕这位主子,不断往角落瑟缩。
“滚出去!”
“啊!是......”小丫头吓得尖叫一声,拎起银盆,飞快逃了。
窗外,融化的雪水敲在青瓦,和着檐角风铃碎响,衬得房间内更加静谧。
“哈哈哈哈!宋鸢冶!你他娘的还真是个笑话!”
下一刻,宋宝钿略带粗犷的大嗓门,差点把宋鸢冶耳朵震聋:“守了大半年的活寡,丢死人了!偃王从前不是那样待你好吗?如今,他终于看清你装柔扮弱的真面目了?”
“喂,被你夫君折磨傻了?你说话呀!”
“哼......整天吟诗弄月附庸风雅,就知道用这些下作技俩勾引男人!”宋宝钿冷笑一声,在她阁中走来走去,一巴掌拍翻她书桌上的毛笔架,讽刺道,“难怪偃王喜欢珠玉呢,三妹那样的女子才是真正的温德贤妻!你?就是个勾栏做派的小妖精!”
“你一个前朝罪臣的庶女,爹爹和长兄把你嫁去王府,那是你的福气!都嫁过去了还抓不住夫君的心......那偃王虽比不上羽钺侯,但多亏了珠玉能干,还能保住如今咱们宋家的地位。你再才高貌美又怎样,切,还不是被夫君赶回娘家......唉,等我日后得嫁侯门,你看爹爹还疼不疼你!”
咔嚓。
房顶忽然一声轻响,微不可闻。
宋宝钿絮叨的骂声不绝于耳,宋鸢冶却眸光轻转,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异常。
春魂渐近,雪后霜融。这样静谧的夜晚,怎会有青瓦碎裂声,难道......又是猫?
还未出阁时,宋鸢冶的院子就经常“闹猫”。
每当月上枝头,夤夜阑珊,房梁上、亭廊边、白梅幽径......都会出现“猫”的痕迹,有时会轻响一声微微低沉的猫叫,有时雨雪之际,还会留下一串猫儿的脚印......
可问题是,这么多年来,她从未亲眼见到过那只“猫”。
“宋鸢冶?!”
宋宝钿见她盯着窗棂神游,气不打一处来,怒得跺脚道:“你个小贱人!有没有听我说话!这次你可摊上大麻烦了你知道吗?爹爹和长兄已经知道你要被偃王休了!你就等着......”
嗯?!
休?
忽然,宋鸢冶猛一转头。她看向宋宝钿,灵动的双眸一下亮了起来:“当真?”
“什......什么?”宋宝钿见她突然面色惊喜,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你笑什么?瞧你那狐媚的样子!《女诫》《女德》都读到哪里去了?哪里像个端庄温驯的太师府千金?平日在王府也是这般蛊惑夫......”
“二姐!”宋鸢冶却忽然坐直了,抓住了宋宝钿的袖子,问道,“李乾煜当真送了休书来吗?”
“你......”宋宝钿不可置信地看向宋鸢冶,确认她眼中确实是惊喜的,瞪大了眼。
这小狐狸精莫不是疯了?!
被休了还这么开心?
“你发什么疯啊!”宋宝钿力气很大,一把挣开她的手,抓紧她的肩膀使劲摇,尖叫道,“要是真的被夫君休了,那可就一辈子也抬不起头了!家里出了个被休的姑娘,连带着我们宋氏全家的名声都毁了!”
嘶!
宋鸢冶肩膀都要被她捏碎了,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可奈何宋宝钿的力气实在是大得惊人,一时间她竟挣脱不了,颤声道:“你松开......”
宋宝钿是个暴脾气,最看不得宋鸢冶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见她眼角盈着碎光,摇得更用力了:
“宋鸢冶你个害人精!在家忤逆父母欺凌姊妹!出阁了还不侍夫君,狐媚惑主!你那前朝余孽小妾娘亲,就教出了你这么个......啊——!”
突然,宋宝钿猛地松开手。她像是被什么砸中,疼得蹲下身,捂住了脑袋。
哒哒......哒......
她脚边滚落一颗小石子。
方才,这颗石子从房梁上掉下,准确无误地砸在宋宝钿的后脑勺,弹出了清脆的声响。
“什么东西啊——!”宋宝钿仰头怒吼,气得声音都吼得有些沙哑,愤然道,“他娘的......那跛脚道士还真没说错,你就是招邪!上次害得珠玉落水,害得我弟弟断了脚趾,这次你刚回来,这屋子就要塌了!老天爷都觉得你晦气吧......”
宋鸢冶有些愣住。
她眼角残泪晶莹,仰头,看向了雕梁屋顶。
怎会......
好好的屋顶,忽然掉下一颗石子?还正好砸在宋宝钿头上?
她眉心微微蹙起,仔细凝神看向上方。
这场景以往也有过——比如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