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丝笑意肆意而轻佻,带着些许浓稠的意味。
南宫胤笑得露出一颗虎牙,目光像是柔软的水,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朝她包裹而来:
“不记得我了?”
似乎是在欣赏她此刻疑惑的眼神,南宫胤缓缓走近,身上霸道的血腥味也愈发浓郁......他蹲下身,伸出手,粗砺的指腹摩挲着她的耳垂——
南宫胤摘下了她的面纱。
他轻笑凑近,在她颈脖间贪婪地轻嗅,呢喃道:
“好个薄情女啊,我的小皇嫂……”
犹如恶魔的低语,男人嘶哑的声音钻进耳中,宋鸢冶浑身颤栗,控制不住地发抖——
要。
要被吃掉......
宋鸢冶霎间脑中闪出这个念头。
南宫胤齿尖森冷,深深陷入她柔软的颈脖。抬眸,那眼神,真的像是要吃人。
哪怕男人的眉眼再精致,再蛊惑......他狩猎般的眼神幽幽盯来,宋鸢冶觉得他像是一头狼。独属于他的气息极具侵略性,铺天盖地,还裹挟着浓稠的血腥味——
她腿软,发颤。
像是被利爪紧紧按倒在地的羔羊。
“别碰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宋鸢冶伸手,抵着胸膛推开了他。泪水淋漓,她虚弱地摇了摇头,近乎是呜咽着朝他哀求道,“我不要回,偃王......府......”
烛光忽然暗了下来。
她轻飘飘倒地,跌入了男人血迹汹涌、滚烫的怀中。
·
宋鸢冶又闻到了血的味道。
夜风呼啸,长街冷寂。
远处的火光吞噬黑暗,烟尘和灰烬席卷了月色。梦中,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
也是血腥味。
铁锈的腥味一丝丝飘来,裹着烧焦的味道弥漫夜中,这味道挥之不去。宋鸢冶在马车里蜷缩着,将车帘死死盖住也掩盖不了。
“嗷呜......”
似乎是被血的味道刺激,怀中毛茸茸的一小团动了动,温热而柔软——长兄送给她的小雪豹,才睁开眼,尖尖的小牙就能咬穿人的腿。兽性使然,被血腥味一激,小家伙闪电般蹿了出去。
“诶!别跑!”宋鸢冶想伸手捉住它,却像是怎么也够不到。
掀开车帘,烟雾和灰烬扑面而来,朦胧间,忽然出现一张苍白的脸——
“有坏人要杀我。”男孩将小雪豹掐在手中,浑身是血,那双眼睛却亮得可怕,闪着夜紫般的星光。
“我好冷。”血污刺目,月光映得他的小脸更加惨白。男孩冻得发抖,贪婪地靠近马车中的暖炉,嘶哑道,“救救我......求你。”
男孩比雪豹更像是一头野兽。
他双目炯炯,抓住她绒裘一角,跃上马车猛地朝她扑了过来!
“啊——!”
宋鸢冶一身冷汗,瞬间惊醒。
烛火幽微,一片昏暗,月光从窗棂流泻而入。
她甫一睁眼,熟悉的房间映入眼帘:闺阁帷帐,黄花梨木梳妆镜,还有......螺钿掐丝漆木妆奁柜。话本子看多了,宋鸢冶恍惚间,差点以为自己重生了!
“这......”宋鸢冶左顾右盼,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不可置信。
这是宋府?!她回家了?
“哎呀!七小姐!”门外,稚嫩的声音响起,小丫头端着银盆急匆匆跑来,一脸惊喜,“您昏睡了一整天呢!昨夜......”
轰隆!
“啊!”突然,门外巨响犹如惊雷般炸开,小丫头被吓得尖叫,银盆砸地,温热的水花满地四溅。
“宋、鸢、冶——!”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气沉丹田的怒吼声从门外传来,气势汹汹地逼近。宋鸢冶一听这声音就头疼,眉心微蹙,捂住了耳朵。
咚!
果然,又一声巨响,房间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冷风灌入,吹得一袭艳红的绫罗襦裙张扬飘动,来人倨傲地一仰下巴,夜色下,发间明晃晃的金钗竟有些刺目。
宋鸢冶无力地闭了闭眼,轻叹一声。
宋宝钿冷笑,大摇大摆踱步入内,上下打量了她几眼,仿佛看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醒啦?”
随即,她走到床边,俯下身,轻声问道:
“好妹妹......听珠玉说,你没被你夫君整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