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大队。
“林姐,楚姐,我回来了!”
蒋伟生回到家时,两个姐姐正坐在堂屋里抹眼泪。
人命关天的大事,纵然是拥有深厚背景的林婉和楚馨然,心里也实在没底。
她们生怕拼尽全力,找遍所有关系都保不住蒋伟生,更怕他再也回不来了。
一念及此,此前不管多苦多累都没掉过眼泪的小林同志和馨然同志,心里当真是难受极了,眼泪抹了又抹,却根本止不住,哭得梨花带雨。
结果蒋伟生突然的一嗓子“我回来了”,不仅把院里觅食的老母鸡惊得“咯咯咯咯咯”拍羽振翅,乱飞乱窜,
还把正伤心着的两个姐姐给吓了一跳。
“回来了?”
林婉和楚馨然俱皆以为自己幻听了。
不过随之而来的“咚咚咚”宛如擂鼓般敲门声响,顿时让楚馨然大喜过望,又哭又笑地说:“没听错,是伟生回来了!”
听到这话,林婉当即飞奔出去,哐哐两下扒开门栓,打开大门,果然看见蒋伟生就站在外面,一身阳光,满头大汗,嬉皮笑脸。
“你个混蛋臭小子…”
林婉两眼直直的看着他,原地愣了好一会,忍不住骂了句“混蛋”,然后抬腿迈出门槛,伸手把他抱进怀里,趴在他肩上嗷嗷哭:“你还知道回来啊……”
楚馨然紧跟着跑了出来,见到蒋伟生安然无恙的回来,也是眼眶通红,泪水涟涟。
不过她向来内敛,即便想哭,也要背过身去不让蒋伟生看见。
蒋伟生这狗东西也是挺没良心的,林姐趴他肩上哭得正伤心,他不安慰就算了,反手还用掌心凑近她嘴唇,轻轻拍几下空气…
“呜哇呜哇…”
林婉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死动静弄得浑身一激灵,发现蒋伟生搞鬼后,情不自禁地低头在他的肩膀咬上一口,边咬边在心里暗骂:“咬死你个没良心的。”
“嘶…”
林姐明明咬的很轻,蒋伟生却是一副疼得龇牙咧嘴的模样:“别咬,别咬,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林婉松开嘴,后撤半步。
蒋伟生装模作样地撩起上衣,松了松裤腰带,旋即在林婉看得有些目瞪口呆之际,从身后掏出了他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这是??”林婉美眸忽眨,待看清那录取通知书上飘逸灵动的“浙省大学”四个大字后,顿觉眼前一亮,却又充满疑惑。
她忍不住问:“这大学录取通知书,你是怎么拿到的啊?”
“县公安局局长亲手交给我的。”
蒋伟生笑着说道:“多亏有你和楚姐,助我时来运转,因祸得福。”
林婉听到这话,好似守得云开见月明般喜上眉梢,从蒋伟生手中接过录取通知书细看几遍,又激动地转身递给楚馨然:
“馨然,你快看,臭小子收到浙省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了,他没事了,他可以去上大学了!”
“我看看,我看看。”
楚馨然吸着鼻子,笑中带泪地接过来,逐字逐句的看完通知书上的内容。
“好,真好呀。”
楚馨然笑逐颜开,感觉比当初得知自己以工农兵学员身份,顺利被推荐到复旦大学历史系就读的消息时,还要开心。
“这可是77年恢复高考以来,桃源县首位重点大学生,臭小子是真有出息,真给姐姐们争气。”林婉感慨道。
蒋伟生脸上笑嘻嘻,心里却在想,还好当机立断、破釜沉舟地把这大学录取通知书弄回来了,不然这辈子恐怕又要留遗憾,复读大概率没戏。
楚馨然看完通知书,忽然想起件事来:“对了,昨天下午,家里收到一封你知夏姐的信,她在义乌卖衣服,生意做的挺好,还说月底要回来看看你。”
“是嘛?”
蒋伟生眉梢挑起,先是满心欢喜,随后又心头一紧。
他突然想起,当年知夏姐从义乌回来,在夜班火车上遭遇了扒手偷包事件。
她睡梦中惊醒反抗,险些被手持匕首的扒手及其同伙捅伤。
“倘若情景再现的话…会不会发生更可怕的事?”
蒋伟生心里难免有些担心。
“最好是打个电话跟她说说,先别回来。”
“或者,我去义乌见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