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京舟的头转了一下,看着她。
“不用还了。你以后不用再受周老板的控制。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弹琴就弹琴。”
沈时露的嘴巴动了一下。
她的眼睛红了,眼泪又流出来了。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擦不干净。
“谈总,您是因为我姐姐才帮我的吗?”
谈京舟看着她的脸,看了两秒。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颜色很深。
“你不需要知道。”
他把目光移开了,看着前方。
“唐鑫,开车。”
车子发动了,开走了。
沈时露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开远。
尾灯在阳光下不太明显,但还是能看到红色的光闪了一下,然后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她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几缕,她用手按住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影子。
影子很短,缩在脚下。
她转过身,走进小区了。
沈时露走进小区的大门。
她穿着那件米白色的风衣,手里提着包,步子很慢。
她走过花园的石板路,石板缝里长着草,草已经枯了,黄黄的。
她走到单元门口,推开门,走进去,上了楼梯。
楼梯很窄,台阶的水泥磨得发亮,每一级台阶的边缘都磨圆了。
墙上刷着白灰,白灰掉了好多块,露出下面的红砖。
她走到三楼,从包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门开了。
她走进去,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她把包放在玄关的鞋柜上,换了鞋,走进客厅。
客厅不大,靠墙放着一套布艺沙发,沙发的颜色是浅灰色的,坐垫上铺着一条毛毯。
茶几是木头的,上面放着一个水杯,杯子里还有半杯水,水已经凉了。
电视柜上放着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人是她和外婆,两个人站在一栋房子前面,外婆的头发全白了,脸上有很多皱纹,笑得很开,露出缺了牙的牙龈。
她走到沙发前面,坐下来,沙发垫陷了一下。
她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交叉着,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她的眼泪又流出来了。
没有声音,只有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沿着鼻梁往下流,流到嘴角。
她没有擦,让眼泪流着。
她想起刚才在办公室里,周老板说的那些话。
勾引谈京舟。
她怎么能勾引自己的姐夫。
她从来没见过姐姐,但她知道姐姐的存在。
姐姐叫沈时雨,拉小提琴的,长得跟她一模一样。
姐姐在大学里认识了谈京舟,两个人互相喜欢。
姐姐还没有来得及跟谈京舟在一起,就死了。
死在纽约的街头,被一辆货车撞死的。
谈京舟这么多年没有结婚,没有女朋友,肯定是因为姐姐。
他深爱着姐姐,忘不了姐姐。
她怎么能去勾引一个深爱着她姐姐的男人。
她做不到。
她死也做不到。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外婆的电话。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没有按下去。
她把手机放回包里,靠在沙发靠背上,头仰着,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色的,上面有一盏吸顶灯,灯罩是圆形的,里面有一个灯泡,灯泡没有开。
她看了很久,闭上了眼睛。
谈京舟坐在后座,靠着椅背,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车子开得很稳,窗外的景物往后退,一家一家地退。
他看着窗外,目光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唐鑫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车子停在了谈京舟住的公寓楼下。
唐鑫下车,拉开后座的门,谈京舟走出来。
他走进大楼,穿过大堂,走到电梯口,按了按钮。
他走进电梯,按了顶楼。
他走出电梯,走到公寓门口,按了一下门锁,嘀的一声,门开了。
他走进去,换了鞋,走过走廊,走到客厅。
他坐在沙发上,靠在靠背上,两只手放在扶手上。
他看着对面那面巨大的玻璃墙,玻璃墙外面是泳池,泳池的水很蓝,很平,没有一丝波纹。
他看了很久,然后闭上了眼睛。
唐鑫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平板。
他走进来,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