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
他去过公安局,求人家重新查案。
没有人理他。
丢了孩子的家庭太多了,他的案子只是千百个中的一个。
没有线索,没有证据,没有目击者。孩子就像被风吹走了一样,连痕迹都没有留下。
五年后,王秀兰病倒了。
医生说是肝癌,晚期。
她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下骨头。
她的眼睛凹进去了,颧骨突出来,嘴唇是灰白色的。
她拉着窦国良的手,声音很小,小到要凑到嘴边才能听到。
“国良,你一定要把淼淼找回来。”
窦国良握着她的手。
“好,我一定找回来。你等着。”
王秀兰笑了一下。
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就不动了。
她的手从窦国良的手里滑出去了,垂在床沿上。
窦国良没有哭。
他坐在床边,握着王秀兰已经凉了的手,坐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他站起来,把王秀兰的手放进被子里,盖好。
他走出医院,站在门口,阳光照在他脸上,很亮。
他眯了一下眼睛。
他后来没有找到淼淼。
他后来做生意发了家,成了窦老板。
他有钱了,有房子了,有车子了,有地位了。
他找了更多的渠道,更多的关系,更多的人。
他找了私家侦探,找了警察局的老熟人,找了电视台,找了报纸。
他花了更多的钱,还是没有找到。
窦淼淼这个人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没有照片,没有出生证明,没有户籍。
她出生不到一天就丢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关于她的记录。
只有王秀兰知道她长什么样子,但王秀兰已经死了。
窦老板站在窗前,背对着窦晶晶。
他的手插在裤兜里,手指在裤兜里攥着。
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幅度不大,但看得到。
他深吸了一口气,呼出来。
“你姐姐要是还在,她一定会帮你的。你们姐妹俩长得一模一样。她要是站在你面前,我都认不出来。”
窦晶晶从地上站起来了。
她擦了脸上的眼泪,手上沾了血,血抹在脸上,红红的。
她走到窦老板身后,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腰。
她的脸贴着他的背,声音闷在他的衣服里。
“爸,对不起,我不该提姐姐。”
窦老板转过身,抱住她。
他的手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很慢。
“没事,没事的,爸爸再给你找,比贺中哲更好的。”
窦晶晶没有说话。
她闭着眼睛,眼泪从眼角流下来,流到窦老板的西装上,在深蓝色的布料上留下了一小块深色的印子。
客厅里的灯很亮,照在两个人的身上,影子投在地板上,一大一小,叠在一起。
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一下一下的,很慢。
外面有车开过去,车灯扫过窗户,在墙上亮了一下,又暗了。
窦晶晶的手松开了。
她从窦老板怀里出来,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了。
她的头靠在沙发靠背上,眼睛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盏吊灯,水晶珠串垂着,没有开。
她看了很久。
窦老板站在窗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着了。
烟头的红光亮了一下,他吸了一口,烟从鼻孔里喷出来,两股白色的烟雾,在空气里散开。
他看着窗外,目光不动。
烟灰从烟头上掉下来,落在地板上,灰白色的,他没有弹。
他把烟叼在嘴里,烟头的红光一明一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