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包从肩膀上拿下来,换到另一只肩膀上。
包上的口子张着,能看到里面的馒头和布袋子。
山壮走在她右边,靠路边的一侧。
他不说话,低着头看路,偶尔抬头看一眼前面的方向。
他的手垂着,手指微微蜷着。
他走路的姿势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鞋底和地面接触的声音很沉。
两个人走了大概半个小时。
路开始往上坡了,土路变成了石头路,大大小小的石头铺在地上,有的很尖,有的很滑。
戚青梨的鞋底薄,踩在石头上硌得脚底板疼。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看清楚再踩下去。
山壮在前面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她低着头,在小心翼翼地踩石头。
她踩到一块尖的石头上,身体歪了一下,手在空中甩了一下,稳住了。
山壮走回来,站在她旁边。
“我牵着你。”
他伸出手,手心朝上。
他的手很大,手指很粗,掌心里有厚厚的茧。
他看着她,目光不动。
戚青梨把手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她的手很小,放在他的掌心里,像一片叶子落在石头上。
他的手指合拢了,包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热,温度比她的手高很多。
他拉着她往前走,步子放慢了,每一步都等她踩稳了再迈下一步。
她踩在石头上,他握着她的手,她的身体不再晃了。
翻过山顶的时候,风变大了。
风吹过来,很凉,把戚青梨的头发吹起来,飘在脸前面。
她用另一只手把头发拨到耳后。
山壮的手还握着她,没有松开。
他的头发也被风吹乱了,额前的头发竖起来,露出额头。
额头很宽,在阳光下亮亮的。
下坡的时候路更不好走了。
石头很多,有的还会滚动。
山壮走在前面,一只手拉着戚青梨,另一只手伸在后面,像是怕她摔倒。
他的步子很小,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远处出现了一个村子。
房子是灰色的,矮矮的,挤在一起。
村口有一棵大榕树,树冠很大,像一把撑开的伞。
有几栋房子的烟囱在冒烟,白色的烟升到半空中,被风吹散了。
鸡叫声从村子里传出来,隐隐约约的,很远。
山壮停下来,指着那个村子。
“那就是东村。”
戚青梨看着那个村子,看了几秒。
她的手从山壮的手里抽出来了。
山壮的手指慢慢合拢,握成了拳头,然后松开了。
他把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两个人沿着下坡的路继续走。
路两边不再有稻田了,变成了菜地。
菜地里种着白菜和萝卜,白菜的叶子是深绿色的,萝卜的叶子是浅绿色的,从土里露出半个白色的头。
一个老头蹲在菜地里拔草,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拔。
村口到了。
榕树的根从树枝上垂下来。
树底下有几个石墩,石墩被磨得很光滑,发着亮。
一只黄狗趴在树根旁边,懒洋洋的,看到人也不叫,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又把头埋回前腿里了。
山壮站在村口,往村子里面看。
他的眼睛在那些房子上一栋一栋地扫过去,像是在找什么。
“芷子姐家在东头,我很多年没来了,不知道她还在不在。”
戚青梨站在他旁边,两只手拎着包。
她的手指攥着包带,攥得很紧。
“带我去。”
山壮点了一下头,迈开步子,走进了村子。
戚青梨跟在后面。村子里的路很窄,两边都是石头砌的墙,墙头上长着青苔,绿绿的,湿湿的。
空气里有一股烧柴的味道,混着猪粪和鸡粪的气味。
一个女人从门里走出来,端着一盆水,往路上一泼,水溅起来,差点溅到戚青梨的鞋上。
女人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回去了。
山壮在一栋房子前面停下来。
房子不大,院门是木头的,漆已经掉光了,露出木头的本色,灰白色的。
门上贴着两个门神,纸已经褪色了,门神的脸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团红色和绿色的色块。
院门关着,门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