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给我看看。”
老板把表推到他面前。
唐鑫拿起表,举到眼前,仔细看了一遍。
表盘上的罗马数字是黑色的,指针是蓝色的,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表壳的背面刻着一行英文,字很小,笔画很细。
他把表放下。
“这块表,你要是喜欢,五十万,卖给你。”
老板的声音带着一种随意的调子,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唐鑫的眼睛眯了一下。
“什么?一块表五十万?你开什么玩笑,你多少钱收的?”
老板把紫砂壶端起来,喝了一口茶。
他把壶放下,壶嘴对着唐鑫的方向,像是在指着他。
“我这里是二手店,多少钱收的多少钱卖,我还吃饭吗?您也得给我留点饭钱不是。”
唐鑫看着老板的脸,看了两秒。
他转过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他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声音压得很低,低到老板听不清楚。
他说了大概十几秒,挂了电话,走回柜台前面。
“要了,五十万,刷卡。”
老板的嘴角咧开了,露出一排牙齿,门牙缺了一颗,黑洞洞的。
他的眼睛弯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扇子。
“好好好。”
他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POS机,按了几下,把屏幕对着唐鑫。
“请刷卡。”
唐鑫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张黑色的卡片,插进POS机里。
机器响了,他输了密码,按了确认。
机器吐出两张单子,他拿起一支笔,在第一张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名字写得很潦草,看不清楚是什么字。
他把笔放下,拿回自己的卡片,收进口袋。
老板把金表装进一个红色的绒布袋里,放在唐鑫面前。
他的手在袋子上拍了一下,拍了两下。
“好东西,有眼光。”
唐鑫拿起绒布袋,没有打开看。
他把袋子装进西装的内袋里,拉好拉链。
他转过身,走了。
门上的铃铛响了一下,叮当。
老板一个人坐在柜台后面,拿起紫砂壶对着嘴喝了一大口。
他把壶放下,从抽屉里拿出那二十万现金,用手指沾了一下舌头,开始数钱。
一张一张地数,手指翻动钞票的声音很脆,沙沙沙。
数完一遍,又数了一遍。
他把钱用橡皮筋扎好,放进了柜台下面的一个铁皮箱子里。
锁好箱子,把钥匙挂在腰带上。
戚青梨站在鞠芷子家门口。
她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包,包很重,往下坠着,她的手指勾着提手,指节发白。
她抬起另一只手,敲了三下门。
没有人应。
她又敲了三下。
还是没有人应。
她把耳朵贴在门上,门是木头的,凉凉的。
门里面没有声音。
她身后的门开了。
一个老奶奶探出头来,头发白了,烫着小卷,脸上有很多皱纹。
她穿着一件碎花的短袖,手里拿着一把蒲扇。
“你找谁啊?”
戚青梨转过身,看着老奶奶。
“婆婆,是我啊,我找芷子。”
老奶奶眯着眼睛看了她一下,眨了眨眼。
“芷子啊?她一大早就收拾行李走了,新租客是一对新婚夫妻,带着一个小婴儿,刚出门,现在家里没人。”
戚青梨的手指在包带上攥了一下。
“鞠芷子回老家了吗?”
老奶奶把蒲扇摇了一下,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几根。
她的手在门框上拍了拍。
“我哪里知道她去哪儿了,你不是她的朋友吗,她没跟你说她去哪儿了吗?”
“没有......”
老奶奶看了她一眼,摇了摇蒲扇,然后关上了门。
门在她面前合上了,咔嗒一声。
戚青梨站在走廊里,两只手垂着。
包从她手里滑下去,落在地上,咚的一声,很沉。
她弯腰把包提起来,拎在手里,转身下了楼梯。
步子很快,每一阶都跨了两级,鞋踩在台阶上。
她跑到楼下,出了单元门。
路边停着一辆出租车。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去火车站。”
司机是一个中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