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姜片,放在灶台上煮。
火打开了,火苗是蓝色的,包住了锅底。
她又从冰箱里拿出一条鱼。
鱼是鲈鱼,已经不新鲜了,鱼眼凹进去了,鱼鳃的颜色变暗了。
她把鱼洗干净,在鱼身上划了几刀,抹了盐和料酒,放在盘子里。
锅里放水,烧开,把鱼放进去蒸。
她设了十五分钟的闹钟。
鸡炖好了。
她把锅端下来,把鸡汤倒进保温桶里。
汤是金黄色的,上面浮着一层油。
她用勺子把油撇掉了一些,然后把盖子盖好。
鱼蒸好了。
她把鱼从锅里端出来,盘子很烫,她用了两块抹布垫着。
鱼身上铺了新的姜丝和葱丝,淋了蒸鱼豉油和香油。
她用保鲜膜把盘子封好,放进保温袋里。
她拎着保温桶和保温袋,出了门。
到了医院,她走到502病房门口。
门开着,里面没有人。床上的被子叠了一半,枕头放好了,床头柜上的东西都收走了。
垃圾桶是空的,地上扫干净了。窗台上没有花,柜子里没有东西。
整个房间像没有人住过一样。
她走到护士站。
“502的病人呢?”
护士抬起头。“出院了,家属来办的出院手续。”
“家属?”
“说是她哥哥。”
戚青梨拎着保温桶和保温袋,站在护士站前面站了几秒。
然后她转过身,走了。
保温桶里的鸡汤还热着,她拎着的时候能感觉到热度从桶壁传到手指上。
很烫,但她没有换手。
她回到家门口。
地上堆着东西。
一个行李箱,黑色的,箱子上面放着一个帆布袋子,袋子鼓鼓的,拉链没有拉好,衣服的角从拉链口露出来。
行李箱旁边有一双鞋,白色的平底鞋,鞋带系在一起,两只鞋绑着。
还有一个书包,里面是书和文件夹,文件夹的边角折了。
她的行李。
门换了新锁。
锁是银色的,很亮,和旧锁的颜色不一样。
旧锁是古铜色的,上面有划痕。
新锁上没有划痕,光滑的。
戚青梨把保温桶和保温袋放在地上,蹲下来,把帆布袋子的拉链拉好。
她把行李箱扶正,轮子朝下。
她把散落的衣服叠了一下,塞进袋子里。
她把书包的拉链拉好,放在行李箱上面。
她站起来,敲门。
没有人应。
她把耳朵贴在门上。
门是木头的,凉凉的,贴着耳朵能感觉到木头的纹理。
门里面没有声音。
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没有碗筷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芷子。”
她喊了一声。
没有人应。
“芷子,我知道你在里面,你把门打开。”
没有声音。
戚青梨的手从门上放下来了。
她站在门口,两只手垂着,手指微微蜷着。
她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门是棕色的,上面贴着一个福字,福字是倒着的,红色的纸已经褪色了,变成了浅粉色,边角翘起来了。
她转过身,蹲下来,把保温桶和保温袋放在门口。
保温桶靠着门,保温袋靠着保温桶。
她站起来,看了一眼那个保温桶,又看了一眼那扇门。
她拉起行李箱的提手,把帆布袋子放在行李箱上面,书包背在肩上。
她拖着行李箱往楼梯口走了。
行李箱的轮子在地面上滚动,发出隆隆的声音。
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从这头传到那头。
走到楼梯口,她停下来,回过头看了一眼。
门还关着,保温桶还放在那里,没有动。
她转回头,拖着行李箱下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