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没有坐下。
他低头看着她。
“你弟弟的事,已经解决了。”
“那笔钱不用还。”
戚青梨抬起头,看着他的脸。光从窗户照进来,照着他的脸,他的眼睛在光里颜色很浅,是琥珀色的,瞳孔是黑色的,很小,缩在虹膜的中间。
“我说了会还。”
谈京舟没有接话。
他把手伸进裤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了。
“医生说要住院观察三天,三天后如果没问题,可以出院,出院以后,回我那里住。”
戚青梨的手指在被子下面蜷了一下。
“不用,我住朋友家。”
谈京舟看着她。
“你朋友家,有我那里安全吗?”
戚青梨没有说话。
“你昨晚要是住在朋友家,你弟弟能遇到那几个人?你能摔倒?孩子能差点没了?”
戚青梨的嘴唇动了一下,想反驳,但没有找到可以反驳的话。
谈京舟把椅子往后拉了一下,坐下来了。
他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放在扶手上,左手的尾戒在日光灯下闪了一下。
“戚萍安的十万块钱,不用你还,你弟弟就是我弟弟。”
戚青梨的眼睛动了一下。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两秒,她把目光移开了,落在床单上。
床单是白色的,上面有一根头发,黑色的,很长,不是她的,她的头发没有这么长。
她伸出手,把那根头发捡起来,攥在手心里。
“你不是不婚主义吗?”
谈京舟没有回答。
他坐在椅子上,两只手交叉在胸前,手指在手臂上轻轻敲了两下。
目光从戚青梨脸上移开了,看着窗外的天空。
天空是灰白色的,没有云,什么都没有。
他是不是不婚主义很重要吗,反正她也不会想嫁给他。
“你好好休息。”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把被子拉上来,盖到戚青梨的肩膀。
他的动作很轻,手指捏着被角,往上拉了一下,被子的边缘正好卡在她的下巴下面。
他的手在她下巴旁边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出去了。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
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长的亮带。
戚青梨坐在床上,看着那条光。
她的手指在被子上慢慢摸着,摸着被子的边缘,棉布的边缘缝得很密实,针脚很细,一道一道的。她把手收回去,放在肚子上。
手掌贴着被子,被子下面是她的肚子,肚子里面是孩子。
孩子还在。
她的眼睛闭上了。
睫毛在微微颤动,下眼睑的位置有一点湿,亮亮的。
她没有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