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给小团子换上了一套藕荷色的小袄,布料样式都比较普通,但耐不住她模样精致可爱,藕荷色衬得她愈发像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
“府里没有小姑娘穿的衣裳,这是叫人临时上街买的,只能委屈桃桃将就将就了。”
“才不是将就呢!”小团子站在床榻上轻轻蹦跶了一下,环住白月的腰,仰着小脸一本正经地说,“娘亲给桃桃的东西都是最好的呀,桃桃好喜欢的!”
小团子随即松开手,在床榻上原地转了一圈,裙摆轻轻旋开,像一朵原本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在白月眼前慢慢绽放开来。
小团子莞尔,露出一个十分灿烂的笑容:“娘亲你看,裙子好漂亮好漂亮的呢!”
白月被这个真诚坦率的笑容击中,心头无法自控地暖了起来。
她和自家侯爷一直很想要个贴心可人的小棉袄,可一连三胎都是小子,夫妻俩想要女儿的心愿一直没能实现。
好在三个儿子都生的俊秀,又各有各的优秀,这个遗憾便被夫妻俩留在了心里。
然而现在看到一个软软糯糯冰雪可爱的小团子,就这么在自己面前蹦蹦跳跳地撒娇,还亲呢又依赖地喊自己娘亲,白月心底对于女儿的遗憾和渴望一下子就被勾了出来。
“桃桃喜欢就好。”
白月抱住小团子,正准备问她今天的事情,姜时珩端着一碗姜汤走了进来。
“娘,桃桃落了水,我给桃桃煮了姜汤驱寒。”
白月只好先把想说的话先放放,把桃桃抱到桌前坐好,让她喝姜汤。
桃桃乖乖捧着碗小口喝起来,白月趁着这个空档问姜时珩:“怎么样,咱们今日去寺庙中求的平安符给你爹了吗?”
姜时珩面露犹豫:“爹……还是不肯出书房。”
这段时间姜崇山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谁也不见,连饭都是送到门口。
白月低叹一声,愁色让她变得沧桑:“侯爷征战一生,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陛下将镇北侯府置于这蛮荒凄苦的北地之中,以后,怕是再也没有回京的机会了……”
姜时珩心疼地安慰道:“娘,虽然你我都清楚爹那拥兵自重的罪名是莫须有的,但那些人拿出来的证据齐全,爹目前又无法自证……陛下不治重罪、不剥去侯爵之事,已是念在爹驻守边疆数年,以及和爹往日的兄弟情分上。
我会努力读书,二弟也继承了爹的习武天赋,只要我们全家人一起努力熬过这一关,相信总会有平反之日。”
白月闻言,眼眶微红,却强忍着没让泪落下来。
她哪能不明白,侯府能保全性命,已经是皇帝的千恩万露了。
她只是没想到,昔日金戈铁马、威震边关的镇北侯,如今竟只能被圈禁在这极北之地中。
姜时珩抿紧了唇,心中也是苍凉一片。
母子二人相顾无言,沉默下来。
桃桃仰起小脸,乌溜溜的眼睛在白月和姜时珩之间转来转去。
刚想说点什么,就听见姜时珩温柔地问她:“桃桃,你怎么会一个人在城郊的河边?”
桃桃心里一紧,她总不能说自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草木精灵吧?
不行,她得想法子留在镇北侯府呀。
小团子圆溜溜的眼睛一转,小嘴一瘪,眼眶瞬间就红了,开始可怜兮兮地卖惨:“桃桃一醒就在河边了,然后就被娘亲和哥哥救回来了。桃桃,桃桃好像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桃桃只记得娘亲和哥哥……”
白月一听,眼眶也跟着红了。
这孩子,怕不是失忆了,然后又错把她认成娘亲了吧?
白月连忙上前将桃桃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可怜的孩子。”
“呜呜呜,桃桃好害怕,桃桃不想再一个人呆在树林里了,河里面也好冷!”
桃桃顺势扑进白月的怀中,小鼻子一抽一抽的,把脸埋进白月温暖的衣襟里,闷闷地蹭了蹭。
白月身上的气息温柔又好闻,莫名地叫人心安,她忍不住又往白月怀里钻了钻,小手紧紧攥住妇人的衣袖,这十分没有安全感的动作让白月心疼得不得了。
这孩子一个人出现在城郊,还落了水,准是被丢弃的!
小团子一抽一抽的小声呜咽了起来,姜时珩越瞧越心疼,斟酌着对白月道,
“娘,既然桃桃失忆了,眼下的情况,我们要是不管桃桃,一个五岁的孩子该如何是好?我瞧着桃桃也欢喜的紧,正好,之前三弟不就一直闹着想要个妹妹么,不如,咱们真的收养桃桃吧?”
尽管北地缺食少粮,但桃桃一个五岁大的小女孩能消耗多少?
大不了,他这个做长兄的少吃一点便是。
白月低头看着怀中这个可怜兮兮的小团子,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正怯生生地望着她,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兽,让人心都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