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黄的树林之外是大片大片的荒原,瘦弱的作物被大雪压弯,枝叶结了薄薄的冰霜。
雪花晃晃悠悠地飘荡落下,寺庙旁的小河冰冷刺骨,几个面黄肌瘦,穿着粗布棉衫的百姓正蹲在河边的枯柳下叉鱼。
“这天杀的日子,还有一个多月才过年就下了大雪,庄稼菜地全被冻坏了,别说撑过开春了,咱们还能过个好年吗!”
“快别说了,都大半个月没见过荤腥了,好不容易才发现这河里有几条鱼,快把鱼弄出来,别被别人抢先了!”
突然扑通一声,一个绿色的小团子从河岸边的枯草堆里滚了下来,顺着湿滑的斜坡一路溜到了河边,一头扎进了水里,鱼群四散开来。
桃桃瞬间被冰冷的河水包裹,刺骨的寒意像无数根细针扎进皮肤。
“哎哟!”
这是什么情况呀,她刚刚还赖在紫月仙子那儿舒舒服服地看话本子呢,怎么突然就掉进河里了?
桃桃立刻想催动法力飞上岸,却发现体内空空如也,半点法力都没有。
好在她身为天生地养、万物滋润生长的草木精灵,就算没了法力,仍旧对自然万物都有着天然的亲近,小团子落在水中,水却轻轻托住了她小小的身子,没让她直接沉到河底去。
河水托着桃桃幼小的身躯,像一片落叶般轻飘飘地浮在河面,水波纹以桃桃为中心一圈一圈地荡漾着。
小身子在水里打了个转,河水轻轻把她推到岸边,桃桃两只小手紧紧扒住岸边的枯草,嘿咻嘿咻爬了上去。
谁也没注意,刚刚被小团子碰过的枯草,正以缓慢的速度变绿。
小团子湿漉漉的衣裳紧紧贴在身上,寒风一吹,冻得她牙齿直打颤。
“这是哪里呀……?我的仙桃,我的琼浆玉液,我的话本子呢!”
小团子抱紧湿漉漉的自己,茫然地环顾四周,却看见岸边那几个百姓脸色铁青地看着她,破口大骂:“你是哪里来的瓜娃子,我们的鱼都被你吓跑了!”
“作孽哟,差点就要抓到那条鱼了!”
“是啊,都好久没吃到肉了,家里的孩子都要饿死了!你是哪家的孩子,赔我们鱼!”
桃桃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弄得十分迷茫,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呀,而且没有法力护体,她快要被冻死了!
最重要的是,她的话本子还没有看完呢,那个身为主角的虞国太子,结局到底有没有为含冤惨死的镇北侯府一家平反啊!
小团子如此心心念念自己没看完的话本子,实在是因为里面的配角镇北侯府一家在话本子里死得太冤枉,她一个小团子都看不下去了,心疼得紧!
刚刚她还气得直说要穿到话本子里把那些冤枉好人的大奸臣全都送进大牢里,谁知道她怎么突然就掉到河里了呀。
“我不是故意的。”桃桃一边发抖一边说,有点委屈。
可饿狠了的人哪管你委不委屈,他只知道到手的肉被吓飞了!
“我管你是不是故意的,让你家里赔银子,否则就把你抓去卖掉!”
那男人走上前,作势要抓住她,桃桃吓得闭上了眼,一道声音破空而来。
“住手!”
桃桃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一个气质温润的少年扶着一个端庄素雅的妇人走了过来。
作势要抓桃桃的男人看清来人,压着火气说:“哟,这不是镇北侯府的侯夫人和世子殿下,怎么,我们这些小百姓的事情,侯府也要管?”
白月皱眉看着湿漉漉的桃桃,对身旁的姜时珩道:“时珩,快,给小姑娘遮一遮,不然要着凉的。”
听到这个名字的小团子瞪大了眼睛。
等等,时珩?
这不正是她看的话本子里那惨死的侯府一家中侯府世子的名字吗!
小团子震惊地来回扫视着姜时珩和白月。
他们还是镇北侯府的人。
难道……
桃桃激动得都不觉得冷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温润如玉的少年和温婉的妇人。
他们明明是她看的那话本子里的人物,此刻却出现在她眼前。
难怪她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法力也没有了。
她堂堂天生地养的草木精灵,竟然真的穿到那话本子里面啦!
而且还是穿到了镇北侯府还没有惨死的时候。
一定是上天感受到了她的心念,让她亲自进来改变镇北侯府的结局!
小团子的小脑袋瓜迅速转起来,一下就做好了决定,想也没想就委屈巴巴地扑到姜时珩和白月怀里,大哭:“呜呜呜,娘,哥哥,你们怎么才来呀,桃桃好害怕!”
白月和姜时珩一愣,被这突如其来的“认亲”弄得有点懵。
原本气势汹汹的几个百姓也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