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站起身,走到石壁旁。
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笔记和符文。
有的字迹新鲜,墨痕还渗着灵力微光。
有的已经模糊成了斑驳的浅印。
他指着其中一段残缺的符文。
“夺魄丹的真正用途,不是修炼。”
“是把一个人的神魂,从身体里剥出来,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顾尘的瞳孔骤缩。
“夺舍?”
“比夺舍高级得多。”
男人用指甲在石壁上叩了两下。
嗒嗒声在石室中回荡,清脆而刺耳。
“夺舍,需要两个活人面对面搏杀,强者吃弱者。过程凶险,失败率极高。”
“但夺魄丹不需要。”
他的手指划过石壁上一段被朱砂圈住的笔记。
“它可以把一个将死之人的神魂,完整封存起来。”
“等找到合适的肉身,再将神魂载入。”
“原本的魂魄被挤走,新魂入主,天衣无缝。”
石室里陷入死寂。
“而先天极阴体质的精血…”
男人转过头,那双淡得近乎透明的眼睛直直盯住顾尘。
“是封存神魂时,必须的固化剂。”
“没有这东西,神魂撑不过三天就会溃散。”
顾尘的呼吸骤然粗重。
“所以炼丹的人…”
顾尘声音发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要么是替别人续命,要么是替自己换壳。”
男人冷冷道。
“不管是哪种,都需要你妹妹做药引。”
他顿了一顿,说出了最后一句。
“所以你妹妹,死定了。”
顾尘站在原地。
双拳死死攥紧,骨节泛白。
但他没有暴怒。
殓仙师见过太多死亡。
怒火烧不死别人,只会烧死自己。
他逼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殓仙师分析尸体的习惯,去拆解眼前的死局。
“能搞到这些材料,能在鬼市核心区开天字阁。”
顾尘竖起手指,一根一根掰。
“刘管事一个杂役头子撑不起这种场面。”
“凌猴身上有血色莲花的木牌。”
“三号阁有筑基修士坐镇。”
“这条线,最终通向哪里?”
男人歪了歪头。
似乎对这个小殓仙师的冷静有些意外。
“内门。”
他重新躺回摇椅,竹条发出嘎吱声。
“能在鬼市的核心区长期包下天字阁的,整个青云宗不超过五个人。”
“哪五个?”
“别贪心。”
男人拿起黑陶碗,嗅了嗅碗里已经凉透的汤。
“你现在的修为,连这五个人的大门都摸不到。”
“知道名字,只会让你做蠢事。”
顾尘沉默了三息。
他知道再问也问不出来。
修仙界的规矩从来如此:
实力不够,真相就是催命符。
“你这腐骨掌,练到大成了?”
男人的目光突然落在了顾尘的左手上。
那只掌心漆黑、隐隐透着碧绿幽光的手。
话题突然转向。
顾尘的警觉瞬间拉到最高。
“刚大成不久。”
“从谁那学的?”
“从一个死人手上搜来的功法。”
男人咂了咂嘴,摇椅晃了两下。
“腐骨掌路子太邪,毒煞入体,早晚反噬心脉。”
“你这种靠尸毒堆出来的大成,撑不过三年。”
“三年之后,毒煞会沿着掌心的纹理倒灌入心脉。”
男人的语气很随意。
但说出的每个字,都在顾尘的脊背上凿下一道冰痕。
“轻则经脉尽废,重则七窍流血而亡。”
顾尘没说话。
他在心里飞速计算。
三年。
小楼的续命丹也只够撑三年。
两道死线,恰好重叠。
男人从怀里摸出一块拇指大小的铁片。
随手抛了过来。
“接着。”
顾尘抬手接住。
入手极沉。
比精铁重了十倍。
那股冰寒从掌心直透骨髓,连元磁炼体诀淬炼过的肌肤都泛起了一层鸡皮。
铁片表面粗糙,刻着四个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