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寒铁。
“你是殓仙师,针才是你的本行。”
男人闭上眼。
“把这东西化了,融进你的骨针里。”
“以后出手用针不用掌,毒煞走针尖,不走心脉。”
“活得久一点。”
顾尘握着铁片,五指收紧。
喉头发紧,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
这是极品炼器材料。
更是能帮他化解腐骨掌隐患的续命之物。
但他没有运转灵力试探。
更没有在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面前展露半点底细。
“多谢前辈赐宝。”
顾尘将寒铁飞快塞入储物戒。
深深一揖,转身便走。
步伐极快,没有任何留恋。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双淡色的眼睛一直在看着他。
直到走出废弃矿道,天边泛出青灰色的鱼肚白。
顾尘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后背的衣衫被冷汗完全浸透。
夺魄丹。内门。换壳。
青云宗这潭浑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但他现在多了一样东西…方向。
不需要知道五个人的名字。
只需要沿着血色莲花的根须往上摸。
枝叶会自己把主干暴露出来。
顾尘催动追风靴,身形没入晨霜之中。
回到义庄。
日头已经升了半竿。
顾尘推开院门的瞬间,脚步骤停。
院子里,小楼蹲在一棵枯死的老槐树下。
手里攥着半块啃了一半的干粮。
她面前,蜷着一只灰白色的小兽。
蓝色瞳孔,嘴角挂着一层淡淡的霜花。
正是昨夜他在三号阁放走的那两只灵兽幼崽中的一只。
“哥!你看!它自己跑来的!”
顾小楼抱起灵兽幼崽,小脸上全是笑。
小兽蜷在她怀里,浑身的阴寒灵气正被小楼体内的极阴之气牵引。
两股气息交汇,形成一种奇异的共鸣。
灵兽幼崽的瑟缩消失了,蓝色瞳孔变得柔亮。
小楼苍白的指尖也泛出一丝血色。
一兽一人,竟在彼此汲取温暖。
但顾尘的心沉了下去。
灵兽幼崽能凭本能寻来。
说明小楼体内的极阴之气,已经泄出了义庄的范围。
一只灵兽能闻得到。
那帮藏在血色莲花后面的畜生,一样闻能得到。
时间,比他预想的还要紧迫。
“小楼,摸着它什么感觉?”
他走上前,声音如常。
“暖和。很舒服。”
小楼笑得弯了眼。
“它也不冷了。”
顾尘蹲下身,摸了摸灵兽幼崽的脑袋。
小东西没有躲。
反而拿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
触感冰凉而柔软。
他看着妹妹。
这是小楼石化病发作以来,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行。养着吧。”
“真的?!”
“但你得给它起个名字。”
顾小楼歪着脑袋想了想。
“它灰灰的…叫小灰?”
“…随你。”
顾尘揉了揉妹妹的头发。
把剩下的半块干粮也塞给了她。
“小楼,带小灰进屋,哥教你一套功法。”
“功法?”小楼眨了眨眼。
“嗯。学会了,以后就不怕冷了。”
他说的是龟息隐脉诀。
这门功法他已在矿洞回来的路上反复推演过。
修炼方式极其简单。
不需要灵根,不需要引气入体。
只需要配合特殊的呼吸吐纳之法,
就能将体内外泄的灵气一层一层锁进经脉深处。
对小楼来说,这不是修炼,是保命。
他将口诀一句一句拆开,用最浅显的话教给妹妹。
小楼虽然年幼,但极为乖巧。
学得认真,一字不差地背了下来。
顾尘盯着她试运行了三遍。
第三遍结束时,小楼体表外溢的那缕极阴之气,肉眼可见地淡了下去。
怀中的小灰抬起头,困惑地嗅了嗅。
刚才那股让它本能亲近的气息,忽然变得若有若无。
成了。
至少在龟息隐脉诀运转期间,小楼的极阴体质气息能被压制到几乎为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