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血尸以惊人的速度干瘪、塌缩。
暗红色的皮肤枯槁发黑,最后化作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
而顾尘直挺挺地向后倒下去。
后脑砸在石地上,闷响一声。
他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眼前全是旋转的光点。
嘴里满是血腥味。
身体里像被掏空了。
不,不是像。
是真的被掏空了。
丹田枯竭,经脉干涸,精血亏损。
修为从炼气二层巅峰直接跌回了炼气二层初期。
一夜苦修的成果,全部赔了进去。
而且身体深处,有一丝极细极淡的黑气,沿着经脉缓缓游走。
那是筑基血尸的煞气残余。
没被葫芦完全吸净,趁他精血燃烧、防御洞开的瞬间,渗了进来。
很微弱。
但赖在经脉深处,怎么也逼不出来。
像一根细小的暗刺,扎在骨头缝里。
隐患。
顾尘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不安。
先活过今天再说。
他偏头看向葫芦。
黄皮葫芦悬在半空,缓缓旋转。
葫芦内壁上,没有乳白色的灵液。
所有道蕴与煞气经过更深层的熔炼,最终只凝出一滴。
一滴龙眼大小的金色液滴。
光华内敛,却压得整座塔内的阴煞之气退避三舍。
顾尘盯着它看了三息。
筑基灵髓。
他没见过这东西,但体内的直觉告诉他,
这一滴的价值,比之前所有灵液加起来都高。
而且是高得多。
他挣扎着坐起来,浑身骨头咯吱响。
伸手去取瓷瓶。
但手抖得太厉害,瓶塞拔了三次才拔开。
他小心翼翼地将金色灵髓收进瓷瓶,蜡封,塞入最贴身的暗袋。
然后他靠着石台喘了一会儿。
身体虚弱到了极点,经脉里那丝黑气还在游走,每过一处都隐隐作痛。
顾尘沉默片刻。
从暗袋中摸出之前在净身房攒下的三滴不纯灵液中的一滴。
拔开小瓷瓶,仰头倒入口中。
不纯的灵液入腹,能量远不如精纯灵液那般澎湃,但足以回补一部分亏空。
干涸的经脉中重新涌入一丝灵力。
修为从初期缓缓回升,稳在了炼气二层中期。
远不如进塔前的巅峰。
但至少,能站起来,能走出去,能在那两个外门弟子面前装出一副活人的样子。
至于经脉里那丝煞气暗刺…
灵液压不住它。
顾尘试了一下,那丝黑气被灵液一冲,反倒往经脉更深处缩了缩,像是扎了根。
暂时不致命,但绝非善茬。
留着,迟早是祸。
他把这件事死死记在脑子里,面上不动声色。
站起身。
看向那具彻底报废的干尸。
皮包骨头,面目全非。
和进塔时那个面容安详、肌肤暗红的血尸判若两物。
他能交差吗?
能。
反正那两个外门弟子连塔门都不敢进,他说血尸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但有一件事让他在意。
这血尸如此邪异,三个杂役靠近就化成血水。
宗门不可能不知道它的凶险。
以青云宗的实力,一个筑基强者的血尸,随便派个筑基长老来一把火烧了便是。
为何不烧?
偏要让杂役来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