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阶法器,能汇聚日光产生纯阳之火,专用于辟邪驱阴。
已经报废,但材质本身还有残余的聚光之性。
顾尘举起铜镜,对准窗格外的天空。
月光。
聚阳镜本该聚日光才有用,月华属阴,按理不行。
但他是殓仙师。
三年里收敛了上百具尸体,其中不乏被阴煞侵蚀的。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阴煞最忌的不是纯阳,而是异阴。
太阴之华,与阴煞同源而异性,两阴相冲,反而能生克制。
这个门道,是他在给一具被月光照了半夜的阴尸收殓时发现的。
那具尸体暴露在月光下的半边,煞气全消了。
他当时记了个心眼。
没想到今天用上了。
一缕惨白的月光被铜镜捕捉、汇聚,形成一道微弱的光斑。
他将光斑投在血尸身上。
“滋啦。”
一声轻响。
光斑落处,冒起一缕黑烟。
血尸体表的煞气疯狂翻涌,但被光斑死死压制住了一小片区域。
“有用…”
顾尘搬来碎石,将聚阳镜固定在窗台上,调整角度。
让汇聚的月光精准照在血尸的丹田位置。
丹田是修士道蕴的根源。
殓仙师清理尸体时,最先处理的就是丹田残留。
这是他的老本行。
“滋啦…滋啦…”
黑烟不断升起,丹田处的煞气肉眼可见地削弱。
但血尸也有了反应。
整具尸体开始轻微震颤。
一股更深沉的阴寒从尸体内部涌出来。
塔内温度骤降。
顾尘的眉毛上凝出了细小的冰晶。
“塔里怎么有动静?”
塔外,赵宇的声音隐约传来。
“一个杂役,能有什么动静。别管。”孙恒不耐烦道。
顾尘知道,时间不多了。
月光在移动,铜镜的角度很快就会偏移。
窗口就那么大,月亮不等人。
他不再犹豫。
从暗袋中摸出黄皮葫芦,拔开塞子。
深吸一口气。
冲了上去。
葫芦口对准血尸丹田被月光净化的那一小片区域。
灵力注入。
“嗡!”
脑海中炸开一声闷响。
葫芦口亮起幽光,吸力暴涌而出。
一股磅礴的灰色道蕴从血尸体内被撕扯出来,裹着血色煞气,疯狂灌入葫芦。
但同时!
反噬也来了。
没有声音。
没有咆哮。
没有任何言语。
只有一股无形的意志,从那道蕴洪流中暴起,无声无息地碾向顾尘的神魂。
不是愤怒。
是本能。
一个筑基强者临死前残留的最后一缕执念,
在被吞噬的瞬间,爆发出回光返照般的反击。
顾尘的眼前瞬间变白。
耳中嗡鸣大作,五感全部错乱。
他看不见了。
听不见了。
甚至分不清自己是站着还是倒着。
唯一能感知到的,是神魂深处传来的剧痛。
那是一种被碾压的痛。
不是刀割火烧,是整个意识被一座山压住,骨架在一寸寸断裂。
鼻中涌出温热的液体。
嘴里也是。
七窍渗血。
手在抖,但没有松。
他不能松。
松手就死。
葫芦还在吞,道蕴还在灌。
那股意志的反扑像潮水,一波接一波地冲击他的识海。
顾尘咬碎了舌尖。
剧痛炸开,夺回一丝神智。
他没有喊。
没有吼。
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低着头,双手死死摁住葫芦,将体内所有灵力都挤了出去。
丹田一空。
灵力一空。
他开始烧精血。
这是自毁根基的做法。
他知道。
但不烧就是死。
死了,小楼也活不了。
精血催动下,葫芦的幽光猛地暴涨。
那股残留意志如风中残烛,剧烈摇曳…
然后灭了。
塔内瞬间安静下来。
石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