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不等人。
他弯腰抓住尸体手臂往回拖,重新放上石板。
手指探入胸腔碎骨间清理杂物时,指腹忽然触到一个异物。
不是骨碴,不是碎布。
是某种极硬极滑的东西,嵌在肺腑残片之间。
三年殓仙师的手感告诉他…这不该出现在人体里。
顾尘的手指顿了一瞬。
没有急着取出来。
而是不动声色地继续清理尸体,
同时用指腹反复摩挲那个异物的轮廓。
圆的,光滑,极小。
像是某种器物。
确认四周无人,他才用两根手指将那东西从粘稠的血肉中缓缓夹出。
“嗒。”
一枚黄豆大小的黄皮葫芦落入掌心。
沾满了黑紫色的血污。
顾尘翻转着打量,并未看出端倪。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一件怪事。
方才清理尸体时划破的手指伤口还在渗血,
可那些血珠沾到葫芦表面后,竟在无声无息地消失。
一滴,两滴,
全部被葫芦吸了进去。
顾尘的呼吸微微一滞。
不是寻常物件。
他没有犹豫,将黄皮葫芦缩在掌心攥紧,塞入最贴身的暗袋。
然后扯下衣角缠住手掌的伤口,继续低头处理尸体。
面色平静,手法专注,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呼吸比方才重了几分。
天色微明时,他处理完最后一具尸体。
去刘管事那里领了被克扣后剩下的一块半灵石,面无表情地道谢,转身离去。
步子不快不慢,跟往常一样。
回到自己那间不足五步宽的柴房。
“哐当。”
门闩落下。
又搬来一块厚木板死死抵住门。
顾尘这才背靠门板滑坐下来,大口喘着粗气。
后背的衣衫早已湿透。
他伸出手。
手在抖。
从暗袋里摸出那枚黄皮葫芦,放在掌心。
黄豆大小,不像凡物,可也太小了些。
但他心头刚闪过这个念头,拇指间的黄皮葫芦似乎变大了一圈。
顾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这黄皮葫芦真的变大了,此刻应该有蚕豆大小了。
“再...再大一点?”
顾尘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
黄皮葫芦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又变大了圈,
变得足有大拇指大小。
“再大点!”
“再大点!”
“....”
随着顾尘的念头连续落下,黄皮葫芦竟变得足有脸盆大小。
“宝物啊!”
顾尘心跳不由加速,
然后他拔开葫芦塞,朝里看了一眼。
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
顾尘定了定心神。
他的修为只有炼气一层,卡在炼气一层的瓶颈整整一年未动分毫。
在青云宗,炼气一层的杂役跟凡人没什么两样。
跑得没妖兽快,打不过任何一个正式弟子,连辞工下山都没资格。
宗规写得明白,杂役服役期未满,擅离者以叛宗论处。
他试着将体内那点微薄的灵力注入葫芦。
嗡!
一声沉闷的震鸣在脑海中炸开!
葫芦口骤然亮起一缕幽光。
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从中涌出。
柴房里,那些沾染过尸气的工具,布巾、指刀、刮骨板…
上面一丝丝肉眼几乎看不到的灰色气流被剥离出来。
然后汇成几缕细线,涌入葫芦口。
那是修士死后残留的道蕴。
驳杂,混沌,带着死者的怨气。
但这些灰气进入葫芦后,仿佛落入了一座无形的熔炉。
杂质化为黑烟消散。
片刻之后,一股清香从葫芦口溢出。
顾尘只吸了一口,干涸多时的经脉便仿佛被甘露润过,说不出的通透。
他连忙凑近葫芦口看去。
葫芦内壁上,凝着一滴米粒大小的乳白色液滴。
灵气浓郁到令人头皮发麻。
“灵液…”
顾尘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没有犹豫。
仰头,将那一滴液体倒入口中。
既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与其胡猜,不如拿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