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员外肺都要气炸，喉咙里咕噜一声，硬生生把脏话咽回肚里。他心知肚明——今日若不大出血，这事绝没完。一跺脚，横下心吼道：“一千！一千大洋！这数够买十座酒坊了……”
秦渊懒得听他掰扯，竖起一根手指，声音冷得结霜：“一口价，一万大洋。先钱后货，少一个铜板，免谈。”
“什……什么？一万？！你咋不去抢钱庄？”
赵员外猛地蹦起三尺高，脸色煞白，嘴唇直哆嗦，活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万大洋？这是要刨他祖坟啊！
秦渊嘴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一个子儿不能少。给不给，您自个掂量。不干，我们立马走人——女鬼不除，您寿限一到，棺材板都盖不牢。”
秋生立刻配合，一把拽住秦渊胳膊作势欲走：“走！别理他！当咱师徒俩是活菩萨，专做赔本买卖？”
“五千！真不能再加了！”
赵员外额头青筋直跳，嗓音都劈了叉。
“看来您是拿钱比命金贵。”秦渊抬脚欲行，“天色不早，我们还得赶路。”
赵员外心口一沉，像坠了块冰——九叔指望不上，女鬼不除，他今晚就能听见棺材钉敲响。秋生斜睨着他，心里嘀咕：这铁公鸡，到底认钱还是认命？
“别走！我给！我给还不行吗！”
赵员外终于彻底垮了肩膀，声音发颤，再无半分硬气。
“信不过您，钱到账，活才开工。”
赵员外哆嗦着掏出厚厚一叠银票，指尖都在抖。他攒了一辈子的银子，今儿全要打水漂——可不掏？命没了，钱留着给谁烧纸？
“钱已付清，现在可以跟我回酒厂除鬼了吧！”
银票刚递出去，赵员外就急不可待地追问，生怕晚一秒，那女鬼就爬上他床头。
秦渊尚未开口，秋生已嗤笑出声：“您当女鬼是街边卖糖葫芦的？大白天就出来晃悠？”
赵员外被噎得哑口无言——他这不是急火攻心嘛！
“您先回，我们入夜就到。”
秦渊撂下一句，拉起秋生扬长而去，连眼角余光都没往痛不欲生的赵员外身上落一寸。
秋生忍不住咂舌：“这铁公鸡，真舍得砸一万大洋请人捉鬼？”
秦渊笑了笑，眼里透着洞悉：“再抠的人，也分对谁抠——对别人，他能一毛不拔；轮到自己脑袋上悬把刀，他比谁都舍得割肉。”
铁公鸡再硬，也没硬到拿命赌钱的地步。不掏钱？那他就真只能去阴间继续当掌柜了。
秦渊侧头看向秋生，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今晚女鬼，你来练手，行不行？”
秋生手腕一翻，两百多年的老桃木剑在掌中嗡鸣低震，朗声应道：“包在我身上！”
凭他如今的火候，加上这柄饮过邪祟血的老剑，对付寻常厉鬼，绰绰有余。
秦渊他们刚踏进客栈门槛，门外就涌来一拨人，闹哄哄地堵住了门——镇长领头，吴神父紧随其后，赵员外竟也折返回来，身后还跟着七八个面生的乡绅、商贩，甚至还有两个穿洋装的年轻人。
“有事？”
秦渊目光一扫，落在安妮身上。这姑娘刚才还在广场上举着募捐箱，替镇长儿子张罗建教堂的钱呢，怎么转眼就混进这支队伍里了？
真是闲得发慌！她老子省吃俭用供她漂洋过海念书，结果学了一肚子不着调的念头——回来就撺掇亲爹掏血汗钱盖教堂，倒像那砖瓦是金子烧的！真不如换几坛好酒、买几身厚实衣裳，舒坦过日子不好？偏要替洋人铺路，图个啥？
秋生眉头一拧，脸色沉得能滴水。既然压根不信他俩说的话，还追着屁股赶过来，图的又是哪门子热闹？
“这个……”
众人你推我搡，谁也不肯先开口，眼神飘来荡去，活像一群被踩了尾巴的猫。
“有话痛快讲！”
秦渊心里跟明镜似的——不就是怕教堂里真钻出个活尸？不然大伙儿吃饱了撑的，一窝蜂往这儿凑？
见场面僵住，安妮她爹悄悄吸了口气，硬着头皮往前挪了半步，堆起笑脸：“两位还没用晚饭吧？不如咱们寻个清净地方坐坐，叫厨房赶紧备几样热菜，边吃边聊，也方便说话。”
秋生飞快瞥了秦渊一眼，没吭声。临出门前九叔反复叮嘱：多看、少说、听秦渊拿主意。眼下这阵仗，他连筷子都不敢乱动一下。
“行啊。”
秦渊颔首，语气轻快，没半分推脱。
“二位道长请！”
一群人立马簇拥上来，殷勤得近乎谄媚，一路把秦渊和秋生迎到镇上最阔气的“聚福楼”，恭恭敬敬让座，连椅子都亲手擦了三遍。
——若教堂真趴着个活尸，谁敢再开门？
——无事献殷勤，不是心虚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