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让！赵员外来献爱心啦！”
秦渊和秋生循声望去——一个腆着肚腩、油光满面的中年胖子，被簇拥着挪了过来。
赵员外本是来看热闹的，谁知刚露面就被围住，推脱不得，只得黑着脸摸出几个银元，往捐箱里一丢，转身就走。
“哎哟喂——全镇首富，就掏这几个钢镚儿？啧啧，真敞亮啊！”
人群里立马有人拖着长音起哄，四下目光齐刷刷扫过去，有讥诮，有鄙夷，还有憋不住的嗤笑。
“怪不得他，酒坊闹得厉害，眼看就要黄了，手头紧再正常不过。”
“听说没？赵员外给九叔写了三封信，人家连回都不回！八成是早把这门亲事当抹布甩了。”
“抠得连老鼠啃墙都嫌费牙，光想着白使唤人，九叔能搭理他才怪！”
“自己顿顿肥鸡烧酒，倒让九叔风里来雨里去，连盘缠都得垫上！”
“他那点口腹之欲？金贵着呢！再拖下去，酒坊怕是要塌成瓦砾堆了！”
“……”
林泉镇的街坊们围在一块儿，你一句我一嘴，把赵员外贬得连锅底灰都不如。
“嘶——九叔居然有这么个货色亲戚？”
秦渊和秋生对视一眼，心里顿时透亮：赵员外平日行事阴损，小气得冒烟，如今酒坊出事，没人伸手拉一把，反倒被当众揭短、戳脊梁骨。
林泉镇离任家镇几百里山路，鬼影子晃一晃，就近请个法师和尚就能打发。偏他千里迢迢写信，硬要九叔自掏腰包赶过去捉鬼？白干也就罢了，还要倒贴车马嚼谷、香烛纸钱——省钱省到刀刃上，说白了，就是拿亲戚当冤大头使唤。难怪九叔提都不愿提他，脸都懒得给他留。
赵员外被当众数落，脸上青白交错，喉结一滚，突然暴跳如雷：“我让他不来？什么狗屁九叔，真当他姓林就镶金边了？林……”
话音未落，秦渊和秋生齐齐侧身，目光如钉，直刺人群中央——只见赵员外正叉腰跺脚，唾沫星子喷得前排人直皱眉。
“老东西！我师父哪点惹你了？背地里嚼舌根嚼得这么欢？信不信我把你牙一颗颗掰下来喂狗！”
秋生火气腾地蹿起，肩膀一撞，拨开看热闹的人墙，箭步冲上前，左手攥住赵员外衣襟，右手已蓄势待扬，只差半寸就要扇上他那张涨红的老脸。
四周霎时静了一瞬，众人齐刷刷扭头，目光全黏在秦渊和秋生身上。
啥？九叔竟真派徒弟来救场？
秦渊抬步上前，一手按住秋生胳膊，将他稳稳拽开。
赵员外脸色陡然转晴，也顾不上刚才被揪领子的羞辱，急巴巴凑近：“你们真是林九的徒弟？是他让你们来帮我的？”
他得意地扫视一圈，嗓门拔高：“瞧见没？林九心里还记着我这个亲戚！”
秦渊环顾四周，嘴角一扯，冷笑浮出：“您想岔了。师父出门访友，少说三四个月不归，压根没拆过您的信。我们兄弟俩只是路过，顺路歇个脚，不是来跳大神的。”
“我师父几时答应替您捉鬼了？”
“我们没动您一粒米、没沾您一文钱，又不是银子多得硌脚，凭什么赔本给您驱邪？”
“……”
赵员外当场僵住，刚想端出长辈架子训两句，却被秦渊这话堵得喉咙发紧，眼珠子直愣愣瞪着，一句话也蹦不出来。
“……”
围观百姓也傻了——赵员外仗着是九叔表亲，在镇上蹭好处蹭了三十年，谁想到人家徒弟一张嘴，就把他脸皮撕得稀碎，当着全镇人的面，叫他哑口无言。
道理明摆着：九叔和他沾点亲带点故，可人家师兄弟跟他八竿子打不着，凭啥贴钱贴命伺候？
“真真是铁公鸡拔毛——还指望别人倒贴血汗钱！”
秦渊话音未落，左手忽地按向桌角，“咔嚓”一声脆响，整张木桌缺了一角，木屑簌簌落地。他垂眸盯着赵员外，眼神冷得像井水：“下次再敢编排我师父——您这副老骨头，可比这张桌子还脆。”
“你……！”
赵员外原还盘算着摆谱训人，一看那断桌、听那语气，脸霎时涨成猪肝色，嘴唇哆嗦半天，硬是没挤出半个字。
他转身抓起一枚大洋，“啪”地拍进旁边道士掌心：“赔你桌子！”
秦渊却没停，目光往赵员外脸上一扫，语调陡沉：“眼窝深陷、血丝密布、印堂乌沉——血光之灾就在眼前。您等不及九叔来了，趁早挑副上好棺材，寻块朝阳吉穴，莫等半夜